金幺妹长到十六岁花季还在穷乡僻壤干农活。一天弯腰用力撑红苕担子,把裤儿扣子绷脱了,才想到自已应该有条裤带带。正巧是赶场天,于是就上街逛铺子逛地摊,好大阵才选了根满意的仿造牛皮裤带带,好宽好厚好牢。
买好了裤带带的金幺妹往家里回,到村口黄桷树下,几个无聊的青壮年男人在一堆吹空龙门阵。金幺妹听清他们在掰牙巴劲,一个说女人裤带带紧好,别人占不了便宜;一个说女人裤带带松好,上床放便……见金幺妹近了,他们不再说,齐刷刷转向金幺妹打望。要知道,这十里八乡一带,数金幺妹是人见人爱的乖妹崽,当然这些成熟透了的男人们,不放过打一回眼睛牙祭哟。
金幺妹羞答答地低着头,遭男人们盯得嘿不好意思,扯伸脚杆从他们跟前跑过去。
回到那间矮趴趴的瓦屋里,金幺妹把裤带带拴在腰杆上,拴得紧紧的。
几天后金幺妹验证了这根裤带带真的很牢实。那天金幺妹上坡割红苕藤喂猪,感觉不早了,便要下坡,但这哈儿村里一个满嘴暴牙形象酷似胡汉三的男人来了。这男人叫大脑壳,曾在镇上办的什么班练过几天操偏挂,他一见到金幺妹就忍不住一种原始的冲动,冷不防地抱到她,把金幺妹掀了个仰八叉,然后一只手按到她,一只手莽起扯她的裤带带。金幺妹惊抓抓地乱叫唤、乱蹬,同时肚皮上鼓气用力,把裤带带绷得梆梆紧,让大脑壳搂实扯也扯不脱。大脑壳本来心头就发虚,见远远的有人朝这方来,只好松开手,慌不择路地逃之夭夭。
果然有人来,是村上的人。来人走拢的时候金幺妹正在整理衣服,那人见了,就问:"你呜嘘呐喊做啥子?"金幺妹说:"大脑壳抱到我,又压倒我……"来人就尖起眼睛上上下下审视着金幺妹,盯得周幺妹的脸庞子羞得象红蕃茄的皮,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这件事绘声绘色传得飞快。以后金幺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朝她看,从头到脚悄悄眯眯地看。还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叽叽咕咕地说:"弄个乖,弄个嫩蒜,遭人糟踏了!""干那种事,还有脸出来!"
金幺妹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以后金幺妹出门,就仿佛觉得背后有指指点点的骚言杂语,便羞得脸绯红,头也埋得更低了。
后来金幺妹干脆不出门。只是金幺妹不出门有人也会来骚扰她,到夜晚,便有村里一些杂皮把嘴凑近她家后阳沟的窗口,低声喊:"金幺妹,金幺妹开开门。"金幺妹不理睬他们。见金幺妹无丁点反应,外面的嗓门就变了调:"金幺妹你啷个不开门?未必我还不如大脑壳。"金幺妹在屋里有苦阴倒说不出,只是两眼蓄满了泪花花,对着墙壁发呆。
个别女人同情金幺妹,见面就对她说:"这些事怪自己,那天要不大声垮气地喊,私了,鬼才哓得。"金幺妹说:"我不大喊大叫,裤儿就真的遭脱光了呀。"女人说:"你这哈安逸了,不等于遭强奸了一样?"
……
金幺妹十五岁那年没有了老汉,只剩下一个妈作依靠。妈这会儿见金幺妹活得苦大仇深,便四处托媒人给她找对象。有几个敦敦笃笃的崽儿跑来见了金幺妹,个个心花怒放地满口答应:"要得要得!"但到周围团转一打听,都摇头晃脑说''可惜"!有的连句话也不回,就消失了。
遭孽巴沙的金幺妹没人要。没人要的金幺妹便在屋里躲起。关久了,很烦很闷很难受,想出去走走,又不敢。金幺妹总觉得自已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缠起,紧得不能动。其实没得啥子绳绳,只有那根裤带带在她腰上拴着,拴得好紧好牢好累。
有一天金幺妹把裤带带放松了,是到姐姐家里后才放松的。她姐姐出嫁早,嫁给了县城一个做不大不小生意的老板。
姐姐那儿没人哓得金幺妹的故事。有好心人见她这么漂亮,说:"你莫走,我给你找个配得上的帅哥,有钱的帅哥当老公。"金幺妹无言地笑笑,说不清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过没隔几天不幸又降临在了金幺妹身上。那天金幺妹姐姐不在家,姐夫在,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姐夫打个光胴胴掂起脚进她屋里来,然后一把抱住她。金幺妹想喊,但想到坡上那件事引出的无尽痛苦,金幺妹一下子骇得打抖抖。金幺妹不敢喊了,生害怕对门对户对条街听到。
姐夫胆子更大了,先去解金幺妹的裤带带。她的裤带带好宽好厚好牢,但那会儿捞松,被姐夫一扯,裤带带就松垮垮地脱了……
等天蒙蒙亮,金幺妹连句招呼都不打,把一扎钱甩在地上,留下一张字条在枕边,上面写着:你的钱滂臭!你总有一天要遭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