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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神探(故事十:黑白大搏斗)
2008/5/7 9:48:20 来源:本站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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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整个巴山市沉浸在不夜城一派节日的欢乐气氛中。
代彪带领刑警支队民警,刚从繁华的灯市办案回来,跨进机关食堂,还没等得及让大伙儿填饱肚子,他身上的对讲机就“嘟嘟嘟!嘟嘟嘟!”地发出了一阵紧急呼号。
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果然,当他调整好频率报出自己的代号后,对讲机中便传来了指挥中心110值班民警的紧急通知“——301,301,局领导命令你火速率领刑警支队民警,赶到南门码头,捕拿罪犯!……”
原来,据巴山市公安局通报:现有两名抢劫犯携带价值上千万元的黄金首饰和雷管、炸药,登上了停泊在南门码头外的海王号货船准备逃遁。
他们本与另五名歹徒商定,企图在与另一货船将盗得赃物送走。现另五名歹徒已被公安机关缉获,这两名犯罪嫌疑人迫于警方的追捕,抢先占领了驾驶台和船机间,并劫持了人质,扬言必须把他们安全送到过市飞机场,否则将与这艘货船同归于尽……
为此,特派代彪带领刑警支队民警前去采取紧急措施,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
“他娘的!就是叫人不得安宁!”代彪接受任务后,立刻虎地一下从板凳上跳起来,随即从饭盘里抓起两个馒头,一边朝嘴里噻,一边往局机关大院坝上跑。
他原先的计划全都泡汤了!本来,分管局长今晚已准他的假,让他完成灯市办案任务之后,上他的未婚妻——方婷婷那儿去共度良宵。因为方婷婷的父母,今年特地从乡下赶到她的广东舅舅在巴山市中心购买的一幢新房中来过春节,同时约定要与未来的女婿见面团聚。
所以今天再晚,代彪也一定要到场的!可这会……代彪真想把手中的对讲机砸几下才解恨!他多么希望在这个节日里能平安无事,让他也享受一下他应该享受到的人生快乐与青春幸福。对于他来说,哪怕是片刻的安宁和休憩,都是极其珍贵的。
但那帮混蛋,就是不让人过安稳日子!到时候他非得给他们些厉害看看,叫他们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支队长王旭东好像特别能体察代彪此时此刻的心情似的,他只用了30秒——比平时足足减少了6秒钟时间,便把这支训练有素的刑警支队民警伍全部集合到巡警院坝上。
一瞬间,刑侦民警们在紧张而又忙乱的气氛中,将所有的警车、刑事勘查车都齐刷刷地排列成行,并发动引擎,全副武装……等局长给代彪下达了指挥令,代彪率领这支英雄的刑侦警队便风驰电掣般直朝南门港码头方向插去。
南门码头是位于巴山市南门的一个天然良港。它宽阔的码头伸展在湛蓝的周河面上。几乎每天都有数十条大小艇船停泊在这码头上载货运客。
海王号货船今天在这儿装完最后一批货后,即将飘河入流驶往目的地。因此无论白天黑夜,都显得十分繁闹。
代彪率领刑警支队民警火速赶到港口时,码头上挤着许多人。其中除了一部分提前到达的值班人员和巷川公安分局的民警之外,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受好奇心驱使而围拢来看热闹的。当然,他们起初并不了解事情的。
大多是在看到叱咤风云的刑警支队民警赶赴现场时,这才猜测到货船上发生了什么耸人听闻的新鲜事,因此更加瞩目关注地想一睹这些传奇式人物的战斗风采。
人群中,有一个西装革履、富有绅士风度的中年男子,正在那里东走西瞧,好像要寻找什么人似的。当他远远地看到从三菱警车上跳下来的代彪后,立刻兴冲冲地迎上前去挥手召唤:“代彪!代彪!……”
代彪发现前面跑来的是方婷婷的舅舅,忙止步问道:“舅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来找你们啊!……婷婷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一下,把代彪问住。他忙道:“不是讲好今晚她上你家去团聚的嘛!怎么……?”
“哎呀,这就怪了!她早就去了,可刚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个什么人要走,叫她马上赶到这码头来会面,还说什么你也来了……她走后我姐姐怕她单身晚出不放心,硬要我坐出租车来接她回去吃年夜饭。
并叫你也早点去。可现在,不知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代彪似乎感到事情有蹊跷,但现在哪顾得上这些家务事!他匆忙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不能陪你找了!”说罢,径自向巷川区公安分局的办公室跑去。
此时,夜色朦胧的港口风急浪高,河涛奔涌。巴山市公安局局长,分管刑警支队的副局长和刑警支队长也相继赶到现场作指挥。代彪听取了情况介绍,并观察了通往驾驶台和船机间的地形图后,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是够沉的。因为对他来说,要制服两名身藏炸药的暴徒并不难,只不过有些危险而已。
自从他立志当一名刑事警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与“危险”两字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且,他早已习惯并深深地爱上了这种既带有冒险成分、又富有神秘色彩的生活,在充满着高度紧张和强烈刺激的战斗中,炼就了一副粗犷冷峻、果断勇敢的性格!难的是现场指挥员铁板一块般的指示:“既要擒获凶犯,又要保证货船的安全,更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公民!”
——好家伙!那两名暴徒恰恰正是抓住了这一条来进行讹诈,才迫使警方不得不对他们暂时让步的啊!……难度确实很大,但代彪知道,否则,还要他们这拿国家和人民奉禄的人民警察干什么!
他二话没说,当场拟定了一个奇袭方案:由支队长王旭东、民警朱小波等六名精兵强丁,组成先遣小分队,悄悄摸到“敌占区”——驾驶台和机舱前,同时从东、南、西三个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窗而入。并作了分工:王旭东带一名队员负责保护船机长的人身安全;朱小波带一名队员负责夺取雷管、炸药:代彪带一名队员向暴徒正面出击。
至于其他刑警支队民警,则由牛政委调遣,分布在趸船四周的几只救生艇上,既为伏兵,又为援军,到时候供应武器弹药……随即,他们便分头行动。
不一会,代彪的小分队在巷川区公安分局民警的引导下,登上了一只巡逻船,迅速地向那艘趸船驶去。当巡逻船一靠上海王号趸船,他们便“嗖”地一下抓住了从20多米高的船舷边挂下来的软梯,随即一个接一个地挨着往上攀。虽然那天晚上的风浪达8级之大,不仅海王号趸船在不停地晃动,软梯在不停地晃动,那只巡逻船更是一忽儿跌入浪谷,一忽儿抛上浪峰,随时有可能把软梯上的民警们撞得粉身碎骨,但动作敏捷的代彪和他的队员们,很快就在人们的担忧中登上了那艘恶魔与死神降临的海王号货船。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而且是在黑暗中摸索、活动的。按理说,这并不会惊扰正在驾驶台和船间胁迫船机长启锚的那两个家伙。
没想到那两个混蛋,机警得就像被人包围的狼一样,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出来——大概这也是动物在面临生命危险时的一种生理本能表现。
倘若在平时,人们的这种生理本能也能得到如此高度发挥的话,那末,我们这个世界不知要比现在发达多少倍了!
——虽然驾驶台和船机间的门窗早被堵死,但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发现了疑点,窥探出了刑警支队民警员的行踪。因此,当代彪这伙人猫着腰、贴着舱壁侧身向驾驶台和船机间摸去时,蓦地听到机舱里的喊话器打开了。
“站住!统统给我站住,不许动!”一个尖厉、阴沉,显得有些故意压低、变粗的嗓音,像幽灵似的飘到舱外。
“谁也别想耍花招!你们的一切,都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如果哪个再往前跨出一步,老子就不客气了!……”
糟糕!代彪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的行动已被犯罪嫌疑人发现,原先那个出其不意、突然闯入的奇袭方案,显然已无法实施。更丢人现眼的是,他刚粉墨登场,便出师不利,陷入了一步失着、步步被动的难堪局面!现在,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境?要不,只能蜷缩在原地听人摆布,受人宰割……顿时,他的脑海中轰地一下炸开了!
忽然,他身旁的支队长王旭东朝他递了个眼色,好像在向他提醒什么。他打起精神,猛然发觉这喊话声是那样的熟悉:再一想,方才在匆忙中看到的那张公安侦技人员在现场临时拍下的犯罪嫌疑人侧身照片,也是那么似曾相识……终于,他想起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个妖冶、歹毒的亡命之徒,就是近年来曾与代彪几经较量、善于女扮男装的老对手——亚丹!
那是一个温馨的五月夜。
刑警支队的其他领导带队员外出办案去了,就剩下代彪和内勤在队里值班。因为他们的驻地与巴山市政府的几个机关在同一个大院里,所以前后几道门都有训练有素的保安站岗。
应该说,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称得上是第一流的。尽管如此,代彪依然每天晚上临睡前,要亲自到大院四周转一圈,这才放心地回去休息。
那天,他巡查结束后走进单身宿舍,刚准备开灯,忽然腰背上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住了。“谁?别开玩笑好不好?”代彪话音未落,耳畔动响起了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
“不许动!举起手来!”好极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歹徒,竟敢闯到专跟凶神恶煞的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刑侦民警宿舍来动真格儿的,而且玩命玩到他巴山神探的头上来了!他正想反手出击,却发觉腰背上顶着的那个似乎有些像枪管的硬东西,又朝前顶了顶。
他只得举起双手,故意装出服从的样子,问:“你想要我干什么?只管说吧!”“我什么也不要你干,只要你放我走!”这就怪了!难道这家伙偷了什么东西,所以急着想溜?代彪忙道:“这还不方便!我送你出去就是了。”代彪边说边旋过身子。
骤然间,他猛地一下,用左肘把对方手中握着的那个硬东西击到地上,与此同时,右手出拳,直向那人的胸口打去。使他觉得惊奇的是,他拳头击中的那个部位怎么会显得那么柔软,那么富有弹性?……虽然,当时他根本顾不得去深研诸如此类的细微末节,只知道把对方击中倒在地后,又猛扑上前,狠狠地将其双手反扭住。
直到那家伙头的鸭舌帽滑落下来,一头油光光的长发也随之泻落出来时,这才大白——原来是个女人!
代彪似乎受到了一场愚弄。他要领教一下这个吃了豹子胆的女盗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婆?
于是,他腾出一只手,把方才这女人用来唬人的那个已被击到地上的硬东西——一支钢笔手电筒捡起来,并拧开亮光,朝她的脸上射去。
只见自暂的面庞上,长着一双俊俏、抚媚的眼睛;端庄的鼻子下,横着两片红润而富有性感的嘴唇……分明是一个活脱脱的妙龄女郎!哪里找得出半点邪恶的影子?“来干什么?”代彪大惑不解地问。那女子用手遮挡着照在她面孔上的手电光,说:“我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到这里来,象你这样的……随便看看?”
“嗯,不可以吗?”说着,她脸上漾出了一个俏皮中略带羞怯的笑窝。
代彪意识到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便拉开电灯,严肃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
“那你干吗还要往枪口上撞?”
“我就是喜欢嘛!”
“几个人一起来的?”
“有第二个人,我就不来了!”
“怎么进来的?”
“你这屋子没上锁!”
“我问你怎么进这大院的?”
“这大院里好像还有别的单位!”
代彪来火了:“没有证件,谁都不让进!”那女子不甘示弱:“我不能找其他单位的熟人吗?亲爱的巴山神探,巴山市的“福尔摩斯”,虽然这里的保安把门严,最后还不是乖乖地让我坐进人家的会客室!”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离开大院?”
“我还要到这里来找你代彪噻!”
“嘿,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
“不光名字,还有其他呢!怎么样,要不要再说些给你听听?”
“都是谁告诉你的?”
“这可不能跟你说。”
“看来,你是个老手!”
“老手谈不上,我只是喜欢……”
代彪听她又说了个“喜欢”,心中发毛了。他恶狠狠地问:“你喜欢什么?”
“干吗眼睛瞪那么大?还想往我这里揍几拳?”她用手揉着自己的胸口嘟嚷道,“你以为我这是铁打的,经得起你这样象锤子似地砸!”
“谁叫你冒充男的,还用这手电筒来吓唬人?让你接受接受教训,也有好处!”
“你的心真狠!看,都把我这里打肿了!”
她边说边敞开茄克衫,撩起里面的红毛衣给代彪看。
神探代彪忙抬起胳膊肘,挡住自己的视线。这不是对他的挑逗么?面对这个身材苗条、举止神情充满风韵和青春魅力的女人,她的所作所为,不由使代彪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厌恶感。
他立即沉下脸来厉声说道:“你……请放尊重些!快把衣服扣起来!”
“哈哈哈,你怕什么呀!我不过给你瞧瞧,这件毛衣是谁织的?好看不好看?……”
代彪再也不容对方往下说了,他提高嗓门怒喝道:“别废话!你究竟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的?快说!”
“放心吧!我既看不上你这屋里的东西,也不希罕你肩上的硬牌牌……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喜欢你们那种带有冒险性和神秘性的、富有传奇色彩的生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自走到代彪的单人床前坐下,同时用手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掠到脑后,漫不经心地微微摆了摆头,然后继续道,“老实告诉你吧!我是方婷婷的老同学,从小一起在文工团里学芭蕾舞的。这件毛衣也是我请她帮我织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花样,这款式,只有她那双巧手才织得出!……”
一听她说是方婷婷的同学,代彪的心中更加怀疑了。因为他自从跟方婷婷认识之后,文工团去过好多次,而且应邀当过她们的武术指导,手把着手地教过她们散打技术,所以几乎那里的人他全都认识,从没见过眼前这么个怪女人!
他讨厌她,他憎恶她,他嫌她坐在自己的床上会弄脏了洁白的床单,他恨她乱提方婷婷的名字会沾污他们神圣的爱情和友谊。为此,他愤怒地拔出手枪,冲着她吼了起来:“你给我站起来!老实坦白交代:你到底是什么单位的?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坏事?嗯!”
这一下,可把那个女人唬住了!只见她抖抖瑟瑟地站起身来,说话显得有些结巴了:“我……我一句也没骗你!方婷婷真的是我的老同学……因为我在文工团老跑龙套,觉得不够剌激,后来,不干了,想改行,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知道你是个有本领的人,所以……一直钦慕你,喜欢你,希望跟你交个朋友,所以今天……”
“你叫什么名字?”
“亚丹。”
……
后来,代彪把她训斥一顿之后,便把她放走了。因为虽然她私闯他人宿舍、图谋不轨的用心昭然若揭,但没有发现其他劣迹,一时还定不上什么罪。何况她还是方婷婷的老同学!因此,当天晚上支队的其他领导回来后,代彪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就搁置脑后了。
谁知第二天,不知哪个混蛋给上面打了小报告,夸大其事地说什么深更半夜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窜到代彪宿舍,不知搞什么名堂——可恶就可恶在后半句话上!不管什么事,只要加上了这后半句话,事情的性质就会起变化。这也是好进谗言者的惯用伎俩。
——为此,代彪平白无故地被刑警支队长王支队长狠狠地克了一顿,气得心中直骂娘。晚饭后,他便带着满腹委屈去找方婷婷,发了一通牢骚。
方婷婷是从普通小学四年级时即被西南省芭蕾舞学校挑选去严加训练、培养后,分配到巴山市文工团的。她性格开朗,热情大方。
自从那次观在巴山市举办的全国武术散打比赛时,与因击败来自全国各地武术名将而崭露头角的年轻警官代彪相识以来,经过了几度人生与爱情的波折之后,她对他的理解逐渐加深,两人的感情也与日俱增。
尤其是对这个粗矿、直率、心地善良的小伙子的脾气,她已摸得一清二楚。因此,当她听完代彪的一通牢骚以后,便故意咯咯发笑地说道:“好极了!好极了!大概是你成了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所以找到你门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代彪气鼓鼓地说:“我还从没见过这样野的女人,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这个人的胆大在学校中就出了名的。学校组织参加军训遇到什么高难度动作时,别人不敢做,她却一点也不怕。还有在剧场装台、卸台时,她竟敢跟着搞舞台装置的小伙子一起爬到‘天桥’上去拉幕布。
有一次,差点从上面掉下来,可她用手拉着栏杆,不要人家给她搬梯子,却自己从几米高的顶上往下跳,结果摔得折断了脚髁骨,却从不哼一声……”
“是么?怪不得,她会有这种惊人的举动!”
“她就喜欢出人头地,干那些惊人之举!小时候,就爱看《荒江女侠》、《孤山女盗》一类的书;后来,又对日本女间谍川岛芳子,台湾的李秀莲崇拜得五体投地。”
“如果这种性格的人不走歪路,那倒也注许能有所作为的。”
“对。可惜她离开文工团后,一直没谋到合适的职业;一心想发大财,不旦没有发,还做什么亏什么,欠下一笔巨额债务。
大家都很同情她。听说她从此一蹶不振,而且游手好闲,整天在社会上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其中有好几个都镀铛入狱了。好的思想很空虚。我担心她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变糟糕……本来,她满心希望找个有‘骑士’风每度的男子为伴,但一直不尽如人意。看来,她一定是看上你了!”方婷婷说这话时,俏皮地朝代彪瞟了一眼,“为了取得你的好感,她要给你一个女‘蒙面女侠’的第一印象!”
“是吗?大概我长得太漂亮了!”代彪也不无玩笑地说。
“漂亮的美男子,她倒并不喜欢。她喜欢的是男子汉,要粗野、暴躁,蛮不讲理!……哈哈哈!你是不是这种人?”
“差不多吧!何止蛮不讲理,而且强行霸道,简直是个凶神恶煞,是不是?嗯?”代彪边说边做了个鬼脸。接着,他又问:“可她怎么认识我的呢?以前我可从没跟她见过面啊!”方婷婷想了想,便说:
“可能就是那次你到我们文工团里来作武术表演时她见到你的。那天她正好回文工团来拿东西。记得那天晚上,她还问了我许多关于你的情况,并要我以后有机会给她介绍认识呢!我也答应了。但后来一直没有凑上机会。”
“你还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就答应她了?”
“可不。你不就喜欢她那种罗曼谛克情调么?否则,她怎么就这样找上你啦!”
“那好吧,你就找个机会告诉她,让她下次再来找我!
果然,隔不多久,她又来找代彪了。
当然,这并不是方婷婷的原因———那些玩笑话是不会,也不可能当真传到她耳中去的。不过,这一次来找代彪时,她还带了一个人。
大概这个人就是方婷婷所说的“她心目中的”真正的“白马王子”吧!他长得挺“帅”,方脸大眼,体格魁伟。反正代彪身上长的优点他都有了,而且鼻子底下还多了一撮小胡子,服饰上皮茄克加牛仔裤,外带一双款式赶潮流的耐克鞋……总之,看上去要比“土头土脑”的代彪时髦得多,气派得多,邪门得多。
那天,听一个个体“的士”司机报案说,他在南门汽车站开往西郊途中,遇到一个狡猾的小强盗,不但不付车钱,而且持枪行劫,搜空了他的腰包,捋走了他的手表。因此,正在好吃街办理酒后伤人案件的代彪,移交完案件后,便奉命挑选了几名能征善战的刑警支队民警,转战侦破此案。他们换止了便衣,装扮成“的士”司机模样,混迹于南门汽车站边。
一连好几天,没碰上什么异常情况。直到第五天的那个风雨之夜,代彪发现前来要车的人中,有一对依偎着身子、合撑着一把雨伞匆匆走来的情侣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尤其是那个女的显得特别面熟。
当他俩从身边擦过时,一眼就辨认出她就是那个妖媚、放浪的叶亚丹。联想起那个“的士”司机提供的犯罪嫌疑人面部、身材特征,他立刻把那天作案的小强盗,与这个喜爱乔装改扮、作惊人之举的女人挂起钩来。
代彪便开车拉走了这对形迹可疑的青年男女。一路上,平安无事。代彪发觉自己的化装技术还不算拙劣。他粘了胡须、假发,戴上了哈蟆眼镜,装出一副大腹便便的个体司机派头,开车时的神态也显得很潇洒而富有风度。
总之,从反光镜中可以看出,他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后面车座上那个有点面熟,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是谁的“白马王子”,正与叶亚丹紧搂在一起,陶醉在甜蜜的爱河里,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俩之外,其他什么也不存在似的,根本没有一点异样的动静。渐渐地,代彪心中的疑团也随着急驶向前的汽车声和不间断的风雨声,而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太小心眼。或者由于对亚丹这样的现代青年女性缺乏理解,因而造成了偏见,致使今天如此无谓地给她开这趟车……
车窗外,一排排被车灯照亮的法国梧桐,在雨雾中向公路两旁飞掠而过。夜,已经很深了。
代彪想尽早把这两个旅客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狼牙镇,因此加快车速朝前飞驰。谁知刚开过一座公路桥,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声:“停车!”
代彪怀疑自己的耳朵有偏差。因为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觉得那两个年轻人是不可能在这黑乎乎的地方下车的,所以继续开着车子往前跑。
但紧接着,身后又传来第二次叫唤“停车!——”的声音。代彪不得不“嘎”地一声把车刹住。他刚想回头问个究竟,不料发觉一个象枪管似的硬东西顶住了他右侧的腰部。
“不许动!举起手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真是故技重演,她又想用那支钢笔手电来唬人了?代彪便老调重弹地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一边举起手来,一边怯怯懦懦地嘟嚷道:“你们……想……想什么?”
“放老实点,把身上的钱包和手表统统拿出来,姑奶奶有急用!”
“这……好吧,我给你!我给你!”代彪借佯装掏口袋的机会,蓦地举起右肘向那个女人的手腕砸去。原以为,一切都会象早先曾经发生过的情景一样:那支“假枪”被击撂在地,那个“蒙面女侠”束手就擒……冷不防从身后又突然冒出一条手臂,而且这条手臂象铁一般硬,如钢一般强。它腾地一下挡住了代彪的进击。
代彪立即侧身用左拳向那个对手的胸口打去,不料对方一闪身,又抡起铁臂把代彪的拳头挡住。连续两次的攻挡招式,使代彪感觉到那家伙手臂上的份量——没有一定的功力,是很难挡住他的攻击的。他忙举起眼来一看,骤然发现那个也正凝神注视着他的“白马王子”,竟然就是当年他的一位武术教练的大弟子于金彪。
如果论字排辈,他还得称人家一声“大师兄”呢!在武术队,他曾经领教过,这个同窗老大的拳脚本领不但不在他代彪之下,而且有些套路连他的教师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后来,虽然因代彪考进中国人民警官大学,另由公安大学警官教练,他的擒拿格斗技术亦大有长进。但事隔数年,他不仅不知这个姓于的家伙又练出了什么新招,而且对此人的印象也差点从脑海中抹去了。
就在代彪迟疑片刻的刹那间,旁边的那个女人突然伸臂卡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又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只听得她冲着代彪声色俱厉地怒喝道:“不许动!再动,姑奶奶就耍开枪了!”
代彪怔怔地瞟了她一眼,心想这个惯于在生活中也演戏的女演员,手中拿着的一定是舞台上用的道具枪,或者小孩子耍的玩具枪,因此无所顾忌、大模大样地国答说:“好啊,你开吧!”随即双手一使劲,掰开了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代彪正想狠狠地给对方以回击,岂知那个女人果真扣动了板机。顿时,只听得枪管里发出一阵“吱吱”的响声,一股带着异味的怪水朝代彪的脸上射去,搞得他满脸透湿,眼睛里泪水直流。
电击催泪枪!原来这歹妇使用了这种出人意外的现代化武器,致使代彪双眼模糊,失去了攻击目标。但他神志清醒,心中仍想着化险为夷,制服暴徒。为防对方继续发射催泪剂,他突然埋下身去,双手撑着驾驶座,使了个“鲤鱼打挺”,将双脚腾空翻过靠背,直向后车座上的那个持枪女盗踩去。
“啊?!——”一声尖叫,喊出了那个歹妇的痛楚与惊慌。她捂着被踩伤的脸,气急败坏地狂吼乱嚎起来:“他……他……他是警察!快跑啊!快……”
接着,她连滚带爬地跌到车外。那个“白马王子”显然也已察觉这个“的士司机”究竟是谁,因此早从叶亚丹手中接过了那支电击催泪枪,再次向代彪脸上喷射,随即和叶亚丹一起逃进了雨夜的黑幕之中……
代彪从来没有这样心情沮丧过!
自从刑警支队创建那一天开始,他和他的警队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历尽艰险。不论是打围捕、追逃犯,还是反劫机、劫车、治歹徒、破获各种刑事案件……凡是发生什么恶性暴力案件或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性事件,这些枕戈以待、训练有素的传奇式英雄,哪一次不胜利、圆满地完成任务,哪一次还因此而受到上级公安机关和政府部门及广大市民的嘉奖与称赞!
可偏偏这一回……他一直为那天未能当场擒获那两名歹徒,而责怪自己,埋怨自己,并为此而感到内疚和不安。后来,他虽数十次侦查,却除了查得那支电击催泪枪的失窃单位之外,还是没有查到这两个潜逃者的影踪。
想不到今天,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变本加厉,成了黄金大盗,而且狗急跳墙,企图劫船运赃物作案!难道她的另一名同伙,就是那个姓于的兔崽子?如果真是他的话,也许今天的麻烦就更大了。因为代彪知道,这个外表斯文、不爱开口的家伙,不光工于心计,而且手段很辣、杀性很重的。
正在这时,机舱里的喊话器又响了起来:“你们还呆在那里干什么?放老实点,赶快给我乖乖地退回去!听见没有?退回去!退回去!……”
紧接着那女人的近似歇斯底里的喊话声,另一个嘶哑得有些怕人的粗嗓门插了进来:“怎么,你们不想救船机长的命啦?如果他这条命真这样不值钱的话,那好办,老子马上放他的血!……”
果然是于金彪!这个心狠手辣的王八羔子话音未落,立即传来了船机长的一声惨叫:“啊?!——”接着,便是挣扎、搏斗和挨打的声音。再接着,又是那个狗东西的带有威胁性的喊话声。
真是他妈的见鬼了!眼巴巴地让你听着自己人被残害的呼叫声,却不能立即冲上前去抢救,甚至连走到跟前去瞅一眼都不行,相反还要朝后退……这是受的哪门子窝囊气?在场的刑警支队民警员们憋得实在不耐烦了。
代彪更是连肺都要气炸了,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真想不顾一切地冲到那两个狠毒的家伙面前去拼个你死我活!然而,理智告诉他:蛮干不能得到预想的结果,急躁更会把事情搞糟。因此,他用吃着苦果一样的表情,对他的部下发布命令道:“撒!——”
可是,撒到哪儿去?难道真的甩手不管,听凭那两个狂徒继续在那里为非作歹吗?其他队员们几乎一个个都愣住了。唯有支队长王旭东,却觉得代彪心中另有谱。别看他长着一张傻乎乎的脸、一身傻乎乎的肉,每当危急、艰难的时候,他却最能猜透代彪队长的心思;而且,往往在代彪队长的脑海中刚刚闪出一点新的意识的火花时,他便能抓住那火花,并且画龙点睛地使那火花放出光亮来。为此,大家都称他不愧是巴山神探的好探长,他也毫不谦虚地自诩说:“虽然我比不上刘备跟前的诸葛亮,但至少也可算是个莽张飞吧!”
当他们退到船尾时,王旭东把嘴凑到代彪耳边悄声问:“你想另找路子?”
代彪点了点头,说:“时间刻不容缓,现在只好用防暴弹和催泪瓦斯弹了!但这很危险,要特别当心防止瓦斯中毒,并千万注意,不能因此引起犯罪嫌疑人身上的雷管、炸药大爆炸。你马上准备一下武器、弹药!”
接着,他又重拟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并明确了分工“首先,由朱小波和另一名队员迅速潜入货船的底舱,摸索到驾驶台的地板下,故意发出声响,作为佯攻,目的是动乱罪犯的“军心”,并分散其注意力;接着,由代彪和王旭东各带一名队员,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朝驾驶台的玻璃窗角发射防暴弹,击碎窗玻璃后便向窗内投掷催泪瓦斯弹,并破窗而入与犯罪嫌疑人徒手搏斗,不得用枪。
朱小波和另一名队员则从底舱内揭盖钻出,见机行事,配合作战;最后,由朱小波负责用太平斧砸开驾驶台和船机间的房门,散放掉瓦斯气体,其他队员分别保护人质和押解犯罪嫌疑人,撤离现场……
布置完毕后,他们刚戴上王旭东等人从附近救生艇上拿来的防毒面具,忽然,船机舱里的喊话又响了起来:
“你们又躲到哪儿去了?……代彪,难道你还想偷偷摸摸的跟姑奶奶作对吗?老实告诉你,今天我早就把你的未婚妻——方婷婷请到这里来恭候你的大驾了!她的小命捏在我的手心里,就看你想不想要她啦?……”
犹如五雷击顶,大雨倾盆,代彪的神经都快被震得麻木了!这个臭婆娘,原来方婷婷果真被她骗到这里来当了人质,怪不得刚才舅舅说的事令人觉得奇怪!……
可是,事至现在,又有什么法子可以挽回呢?这个心地险恶的毒女人,是早有预谋的,吃亏上当的事,总轮到生性善良的人头上。真是太不公平了!如果再不驱腐惩恶、扶正祛邪,这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啊?!代彪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眼睛愤怒得差点冒出了火……
驾驶台里开始闹“地震”了。
起初,地板下发出的声音很微弱。但就凭那微弱的声音,已把那两名神经特别过敏的犯罪嫌疑人吓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在他俩的脚下出现了危险的信号,岂能等闲视之!尤其是叶亚丹,更是心乱如麻,惶惶不安。她一边对着喊话器,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高声喧哗,一边却不时抬起双眸,把希望寄托在她的“白马王子”身上。
女人,总喜欢找到自己可以依赖的支柱和归宿。亚丹当然也不例外。特别是在离开巴山市文工团之后,她越来越感到整天围在她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随时都想吞食她、啮咬她,因此她迫切地想找个“白马王子”来陪伴她、保护她。
而且,她的占有欲特别强,尤其喜欢夺人所爱,觉得别人手里的东西总是好的。包括方婷婷的男朋友代彪,她也想把他抢到手,甚至想用那种荒诞的惊人手法,闪电式地写成一出荒诞喜剧。
然而戏一开场,她就觉得很别扭,应该说,她的表演还是相当成功,相当富有天才的——对这一点,她向来十分自信。
但因找错了搭挡,所以半途而废。后来,她终于把丘比特的神箭射中了武术队的于金彪,才使这出她自认为梦幻而又浪漫的荒诞剧又勉强演了下去。
遗憾的是这个“白马王子”已另有妻小,他微薄的工资还要养家糊口,哪有更多的钱来供“蒙面女侠”挥霍!同样,她的手头也很拮据,而且家徒四壁,没有正当收入,但她穿戴要时髦、吃饭要佳肴、出门要“的士”……很快,这种不平衡的结果,便导致这两个不肯安份守己的人偷偷地幽会,偷偷地……
自从那次车上行劫案发以后,他们便像怕见阳光的毒虫一样东奔西逃,四处躲藏,再也没敢回过家。但是天网恢恢,又能躲避到何时?
一个偶然的机遇,他俩在巴山市的一家舞厅里,邂逅了在海王号趸船上当押运员的傅东。他是于金彪过去的“哥们”。
听说他们的船每次出航,都能走私、贩毒赚一大笔钱,他俩便萌生了怂恿对方一起合谋将盗得的赃物分运外地倒卖的念头,并旁敲侧击地进行试探。自己穷得正愁无能人来与其合伙“暴富”呢!于是,他们经过周密的策划,而且用盗窃来的财物贿赂、收买,并纠集了另五名同伙,决定于年三十晚上6时30分在不夜港集合,然后分别由傅东等人带上船。等海王号货船启航后便进行劫持。
贪婪的于金彪和亚丹还想这趟买卖做成功后到国外去双宿双飞,他俩在一家珠宝银楼里盗窃了一批价值上千万元的黄金首饰后,才赶到南门码头。
临上船时,亚丹做贼心虚,恐怕出事。她想这时候人家都在家中团圆过年,自己却像过街老鼠一样担惊受怕,疲于奔命。她怀恨代彪,那天在车上识破了她,致使她四面楚歌,不敢见人;她妒忌方婷婷,得到了她没得到的东西,而且找到了阔别20年的舅舅……她要报复他们,她要拆散他们!总之,她不愿看到人家比她好,她要在临走前出出这口气!因此,她决定马上给方婷婷打电话。
“这个时候,你还找她干吗?”于金彪感到不可理解地问道。
“我叫她马上来见我!”她说。
“你想找死啊!这个巴山神探的小媳妇,来了不碍事吗?”
“我就要这样的人来保护我们。万一我们遇到什么麻烦,就可以先把她推出来!”
“你是说把她当人质?”
“嗯哩!既能当人质,又能做挡箭牌。”
“可是,万一我们的行动非常顺利呢?到时候这包袱往哪儿甩?”
“她是受人欢迎的舞蹈明星,到了那边,也许是棵摇钱树;即使上不了台,卖给酒吧、舞厅,也总能赚一票!”
亚丹说罢,便给方婷婷挂了个电话。先寒喧一番摸清了代彪的行踪后,她即冒称自己马上要离开巴山市要逃往边境到国外去了,希望临行前与过去的老同学见一面;而且说她的男朋友也是代彪的好朋友,刚才已跟代彪约好在码头碰面,为了不耽误上船时间,请方婷婷一放下电话立刻坐出租车赶来聚会。心地善良而又热情、单纯的方婷婷,就这样被骗到了码头。谁知一上船,便被关进了船机间旁的储藏室……
当然,令这两名罪犯意想不到的是,这艘海王号货船还没启航,他们的同伙已落入法网,最后只剩下这对亡命之徒垂死挣扎了。本想用匕首伤害船机长来吓退公安民警的于金彪,突然发现自己立足的地板下有响声,顿时心慌意乱。
他立即打开密码箱,将里面的黄金首饰大把大把地抓出来,分别塞进亚丹和他自己的口袋中,并把装着雷管、捆绑成串的炸药包紧缠在身,然后对着喊话器声嘶力竭地嚎叫道:“你们在驾驶台下面搞啥子鬼名堂?赶快停止一切阴谋活动!(在他看来,警方的行动是十足的‘阴谋’)限你们立刻全部撤离这条货船;否则的话,我们就连人带船一起同归于尽!听见没有?我说话是算数!快撤!快……
然而,除了有巴山神探之称外,还素以神速、敏捷著称的代彪早在他最后通牒尚未下完时,便向王旭东使了个眼色,随即他们便分别从东、西两条过道上朝驾驶台方向窜去。
当跑到枪管与射击目标——玻璃窗的角度形成30度左右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个角度可把对坡璃窗内的破坏减少到最大限度时,王旭东首先发射出一枚防暴弹,将驾驶台西侧的窗玻璃击碎;与此同时,代彪也射出一枚防暴弹,把驾驶台东侧的窗玻璃击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代彪忽然瞥见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驾驶台朝西侧方向抛去,紧接着,西侧方向的船舷边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尖厉、痛楚的惨叫。
代彪听得出,那是支队长王旭东的声音!伴之而来的是一片冲天的火光,还有牛政委带领刑警支队民警员们奋不顾身地驾着救生艇前来抢救的呼喊声……尽管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惨景,但可想而知那虽然并不光彩但却惊心夺魄的场面,是何等的令人崇敬!顿时,代彪激动得眼噙泪花,义愤填膺。
他咬紧牙关径直冲到驾驶台旁,把一枚催泪瓦斯弹投掷进屋,接着纵身一跃,破窗而入,直向那个杀人魔王的身上扑去。
此时,虽然于金彪已被浓烈的瓦斯气体呛得直淌眼泪,而且被欧阳辉一头撞翻在地,但他并不因此束手就擒。相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似的蓦地爬起身来,双手握拳,向突然来犯的对连续不断地猛烈还击,打得代彪只有后退、没有招架的余地。
正在这时,刚才跟着代彪的另一名刑警支队民警员也从窗口跳了进来。眼看局势将有所挽回,不料在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了那个女强盗——亚丹。
只见她操起太平斧,猛地一下把那名刑警支队民警员砍倒在地。代彪急忙返身前去抢救,岂知那把斧子又朝他的头部砍来。代彪只得就地打滚,顺势用脚把那个女人绊倒,随即翻身夺过那把太平斧,并将那个女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等于金彪扑过来救援时,他又飞起一腿踢中了那个家伙的脑门。
眼看于金彪的脸部已经受伤,而且在滚滚的瓦斯气体中己显得踉跄欲跌,很难再支持下去了,但他居心叵测地冷笑了一下,突然朝船机间那边跑去。那边空气中的毒雾比较稀薄。
代彪举眼一看,发现满身是血的船机长趴倒在前面的地上,已不省人事,再盯着于金彪一看,这鬼家伙已跑到一个被捆绑在暖气管上的人的身后,那人虽然衣衫不整,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胸口,而且嘴上被贴了一块胶布,但代彪却一眼就认出她是谁了。
哦,婷婷!你在这里吃苦了!要知道,与这种杀人不眨眠的恶魔打交道,是决不能心慈手软的,否则,你就会吃他们的亏,受他们的害!……
代彪刚一愣神,于金彪已将一把锃亮的匕首对准了方婷婷的喉咙口,并大声狞笑着,冲着代彪队长要挟道:“哈哈哈!看清楚了没有,她是谁?
想必你不会希望她也像那个船机长一样的下场的!……当然,我也不想这样做。咱们毕竟是师弟兄嘛,何必自相残杀呢!现在我求你高抬贵手,马上放开你手中的那个人。要不的话,我手中的这把刀子,可是不讲情面的!”
他的话刚说完,被代彪反剪住双手的亚丹便一边呛咳,一边软硬兼施地接口道:“快松手!快松手!……难道你真的要搞得鱼死网破,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吗?”
真他妈的就像皇帝下圣旨一样,代彪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放开手中抓着的那个女强盗。可是,他刚一松手,那个女强盗却立刻掉过身来反剪住他的手,而且气焰嚣张地要从他手中夺回那把太平斧。真是自出娘胎后头一回当这样的脓包!要不是为了船机长和方婷婷的人身安全,他早就把她一脚踩扁了!可现在,他知道一旦这把太平斧又落到她手中,灾难的死神立刻会降到他的头上。
因此,他捏着斧头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想再拖延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以便伺机反扑,同时让屋子里的瓦斯气体来帮他的忙。
果然,奇迹发生了!骤然间,忽见两条黑影倏地从对面窗口窜了进来,其中那个胳膊上裹着绷带的一家伙卡住了于金彪的脖子,并死死地抓住他那只握匕首的手,另一个解开了捆住方婷婷手足的绳子……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天兵天将”把亚丹吓呆了。代彪趁势将手中的太平斧横着往身后一挥,便把那个女强盗搁倒在地。
这时,他的眼光中忽然发现,那个怒不可遏地卡住于金彪脖子、胳膊上裹着绷带的英雄好汉,就是他的得力助手王旭东,不由心喜异常!——好哇,这小子,他娘的怎么没炸死?难道是地狱不肯接收你,又把你退了回来;还是刚才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而你却故意发出那种惨不可忍的声音来麻痹敌人?……哈哈哈!这个福大命大、外憨内精的家伙,真是狡猾狡猾的!
好似春雷一响,群情振奋。刚才一直昏迷不醒的船机长,此刻也挣扎着爬起身来,顺手操起一根木棍,帮助代彪他们一起与歹徒决战。挣脱了绳索的方婷婷更是满怀仇恨地冲到亚丹眼前,扭着她的胳膊,决不放她逃脱。至于朱小波和另一名队员,他们早就在舱底找到了通道口,揭开地盖钻了出来,并用太平斧砸开了驾驶台和船机间的房门……
当代彪和他的队员们扶着船机长与方婷婷,并押着那两名犯罪嫌疑人从海王号货船上走下舷梯的时候,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鞭炮大作,焰火齐放。在迎接他们的人群中,代彪看到了巴山市公安局局长、分管刑警支队的副局长,支队长、政委以及他的刑警支队战友和亲人们的一张张洋溢着幸福、安祥的笑脸……
【作者:
陈德华
】【责任编辑:b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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