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文艺界,平庸的诗意和虚妄的浮华在泛滥,真情故事和温婉的感动却在消失,悲悯、关怀以及良知等旨意渐成昨日黄花。创作人员在现实面前主动或被动的,以各种方式丢弃了文艺的精神价值取向,以游戏精神、消遣趣味、休息娱乐为主体的通俗文艺,在市民阶层的精神要求下有了存在的合理性。纵观一些通俗文艺,多以秘史、野史、艳史来满足人们的窥探欲,用赤裸裸的肉欲来诱惑人们的眼球,或者找点不轻不重,无关痛痒的乐子来充当精神自慰的润滑剂。无论网络还是漫天飞舞的期刊,我们看到的东西大多表现出一种回到事实本身,求实务真的合理动机,使人觉得更加贴近世俗生活层。实际上内容和主题仅流于表面,远离了形而上的瞩望,以油滑世故为和谐,以低级下流为亲切。这些作品,大多充斥着色情和暴力,只有情绪和态度的哗众取宠,没有历史和精神的重负。
勿庸置疑,人们在步入市场体系后有些方寸渐乱,探索精神自动退位。在来不及界定“精神”的精确定义时,物质与金钱已控制了人们欲望和激情的领域。实利主义,消费主义,享乐主义又对人们本已脆弱的精神世界和道德堤坝进行了令人想象不及的冲击。上个世纪末的还珠格格和金庸式偶象文学余温还在,纸媒和镜语一律被幻化成“小资”情调。人们在梦幻中与皇帝、后妃、名流、艳星们亲密接触,在恍恍惚惚中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使人们在合理的想象中,把价值趋向堂而皇之的异化并确立,认为脱“贫”致“富”不过是物质、权利、金钱的符号化,与阶层、地区、政治、文化知识等方面的传承和创造没多大关系,甚至总在期待白马王子的千里光临,和皇族轿里绣球的垂青。通过理想中的爱情和中奖式的发迹,是许多年轻人心目中改变命运的途径。
当然,社会的激变时期已经过去,进入了相对平稳的新时代,现实本身缺少了刺激文艺创作的激动点,因而使部分文艺创作者的道义意识、现实参与意识和创造意识都在消退。同时,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使创作者失去了洞察自然规律和学术规则的明智,失去了探求真理的锐勇。尽管后现代文学热闹纷繁,但其凌乱、没有方向的表征正是文学创作式微的表现。他们打着反判传统,欲打破陈规禁锢的旗帜,但这种反叛深受外来文学,特别是西方文学的影响,缺乏自已的思想资源和生活内涵。
于此,我想起了汉末魏晋六朝时代文学的英姿飒爽,以及其中的人本精神。在当时“生命无限度,朝夕有不虞”的社会动荡中,诗人们以积极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生命的珍爱,试图在有限的时光一旦建立无限的功业。将自然之性视作人的本性,以一种淡泊宁静、少私寡欲的心境去追求人生的真谛、生命的自由和人格的完全独立。他们试图在文学中张扬人性,恢复人道主义精神,否定了高度政治化,意识形态化后,强调人的原欲以及充分肯定原欲的合理性。同时他们对百姓命运的关怀与同情,也深深震撼着读者以及后世人的心灵。
俄国文学批评家杜勃罗留波夫认为,文艺应该富有人民性,“它渗透着人民的精神,体验他们的生活,跟他们站在同一水平,丢弃等级的一切偏见,丢弃脱离实际的学识等等,去感受人民所拥有的一切质朴的感情。”而当今文艺在无限度地强化着文艺的娱乐和赢利功能的同时,极端淡化甚至完全遗忘了文艺创作的人文关怀精神,使人们在找寻真理之道,善良之义以及唯美之志的旅程更趋困难。
有人认为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是维护人类的基本价值的主体。“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该是创作人员最好的注释。然而,前一句的实践者已越来越少,许多创作人员对现实社会的政治或市场保持着高度的敏感,致力于技巧的提高和风格的立异。在作品的审美性加强的同时,却忽略了关怀和温情这个主题,使得触及现实的深度削弱了,思想的锋芒、唯美唯善的精神也有所萎缩。有的将过于宏博的旨意建立在一种茫然的文化心理上,把传统的深透与现代的时髦混在一起,使人读后感到一种空泛的快慰和长久的不甘。
文艺,应该是建立在人文思潮基础上的哲学、美学和心理学的体现,擅变中的文艺需要创作者通过反思现代人的生存状态及重新认识平民情怀的崇高,来构建新时期的文艺关怀。激发更贴进现实的平民情怀,关注人的存在与发展,关注人性的复杂与人性的异化,冲击一些既定模式形成的遮蔽,揭开生活最本真的现象,去触摸生活的细节,触摸刚刚发生的历史。试问,不经过生活体验蜕变成生命体验的递进,不给灵魂以旷远的空间,怎能创作出那份真实的感动?
窃以为,当前文艺界许多新问题,需要大众文艺作正面的积极引导,同时更应考虑对负面影响进行控制。精英文艺素来是以“严肃,高雅,厚重”为名,它的创造性和独特性却因过于凝重,过于理性化而与部分读者拉开距离。但这绝不是庸俗文艺产生的借口和前提,我们需要重新考虑文学艺术的定义,它的商品属性与消费状况,它的形式与种类。在考虑文艺的群众性时,是削足适履将精英文艺群众化,还是通过一些手段提高群众的欣赏水平?这是主流文艺的发展及质量的重要问题。我们应该注意吸纳古今中外已有的一切先进文化成果,以新的视野审视,全方位探索文艺创作和研究的真谛。除了借重以文艺批评为理论武器的参与性建构和反思性批判外,更应注重自然常识,注重普通人群的受众面,积极去发掘它对现实世界的创造性作用。
推开现实滚滚红尘,肯定并尊重个体生命的情感,泄导人情的人性关怀精神,文艺需要平民情怀里自然而原始的精神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