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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中国式新民工”的路还有多远

  2010/5/12 9:48:49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在“同命不同价”地激烈争吵中,四川万源籍农民工周述恒著的《中国式民工》趁着热闹也上架了,这是中国农民工所写的第一部完整展现民工生活的小说。这部作品反映了远离家乡的农民工的生存状态,揭示了经济社会高速发展下的底层人民的真实生活和诸多不健全的制度,由此多了一个更沉重的话题和一份更直观的思考。

 

    由于物质、文化、情感、心理等方面差异及从事着脏、累、苦、差的职业原因,使得进城务工人员很难融入到打工所在城市,而成为了所谓中国式民工。中国式民工是高楼大厦的建造者,他们却住在简易的工棚里;是高、中档商品及奢侈品的生产者,他们往往家徒四壁;是在工厂、工地流血流汗的廉价劳动者,他们却在讨薪的路上把人家叫亲爹喊亲娘,挨打受骂流尽了眼泪甚至付出了生命……

 

    进城务工人员在陌生的城市社会中,在经济、社会和文化地位上均处于弱势,这使得他们基本丧失了话语权,所谓维权问题仅停留在理论上的探讨。打官司需要费用和时间,绝大部分农民工打得起一场官司吗?拖得起一场未知胜负的官司吗?虽有部分作家和记者竭诚为这个群体服务,但没有农民工的生活体验,写出来的东西能代表广大农民工的心声吗?周述恒学历不高,不可能懂得高深的文学理论,但他是农民工中的一份子,10多年的打工生涯,对这个社会群体的生活有着深刻的体验,这是他创作的源泉和资本。他用心用泪用血把刻骨铭心的记忆演化成了文字。

 

    《中国式民工》告诉读者,饥肠辘辘的肚子让奔走在城市最底层的农民工失去了人格和尊严。作者含着热泪向读者介绍了农民工的工作生活环境及许多农民工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鞭挞了城市人的偏见,剖析了农民工的人生价值观。小说中的主人公是小凡、小林兄弟俩人及其它工友,并刻画了黄牛党、黑社会、黑中介、小混混、苦小姐等众多人物,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恐怕是“黑心老板”和“狠城管”这两个角色。

 

    这部作品中的“黑心老板”为富不仁。农民工依靠出卖力气、汗水甚至鲜血而换取的微薄报酬,“黑心老板”则找种种借口恶意拖欠、克扣甚至拒绝支付,我着实佩服“黑心老板”这个群体聚财的决心和信心,这让人想到了传说中可怕的吸血鬼。得了职业病的民工往往被“黑心老板”扫地出门。宏光塑料厂常有员工得职业病。初中肄业生小凡经人介绍来到这个生产使用有害有毒物质而不采取保健防护措施的工厂打工,不久他亲眼看见工友在工作岗位上中毒晕倒在地,老板的代言人——带班工头则吼道:“一点小病,人哪有不生病的?”作者在书中血书了几个大字:“在工厂辛辛苦苦工作几年,得了绝症,就算存上了二万三万的血汗钱又有什么用呢?”

 

    在农民工供大于求的情况下,“黑心老板”仅提供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为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强令农民工超时加班,严重损伤了农民工的身体健康,而许多工伤事故就是在过度疲劳中发生的。工伤发生后,“黑心老板”拒绝支付医疗费和赔偿。被砸断右手的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秋娥是不幸的,那块300多斤的纯铁模具砸在她手腕那一刻,她便成了终身残疾。但她又是“幸运”的,老板并不十分刻薄,支付了1.5万元的医药费。这位清秀可爱的农村女孩及她远在千里之遥的淳朴家人可能在暗中庆幸,没有遇到真正的“黑心老板”,否则,比天还大的这笔治疗费到哪里去找呀?

 

 

    小凡在来打工的车上憧憬着城市的工作和生活,刻骨铭心的几件事终于让他明白了:“原来,打工生活,不仅充满受累受苦,饱受白眼,还有身体的病痛,乃至生命的付出。”但为了减少家人的负担和出人头地,他不得不继续咬紧牙关走在艰辛的打工路上。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各项制度的进一步完善,那些把农民工当成赚钱机器的“黑心老板”,是否会渐渐变成以人为本具有人文关怀的企业家呢?

 

    作者借小凡之口说“城管是合法的土匪”,城管问题本质上是生存权PK面子问题,自己保留意见但理解和尊重作者偏激的观点。在整治市容市貌的大背景下,农民工在工余时间为多挣点钱而摆地摊、蹬人力三轮车等等,与城管队员发生矛盾和冲突成为必然。小凡的爸爸因老实善良受到了村里人的欺凌,妈妈也被村里的恶霸一棍子打死,小凡抱着“一定混出了样子”而负气来到梦想中的城市,工余时间摆地摊的他却“无端”受到城管叔叔的打骂并没收了七拼八凑的小摊子,孤独无助的农村少年一下子损失了全部家当,并为此欠下了数百元的“巨额债务”,悲愤异常。后来,当小凡看到摆地摊的老阿姨的包裹被城管没收时,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计后果,挺身而出……即将上演的一出悲剧因城管队长灵活机动的处置而避免了。我感谢周述恒把这个情节处理成小凡的伟大胜利,读者怎能忍心看到带着美好愿望进城务工的农村孩子在这场冲突中成为无谓的牺牲品呢?

 

    城管的职责是治理和维护城市管理秩序。没有城管队员,改善城市环境、提升城市品位、提高市民生活质量等等便成了一句空话。但是,在城市综合整治的最初阶段,有关部门是否通过行之有效的形式和方法宣传到位?是否考虑到因整治规范会给一些人的就业和生活带来暂时的困难和不便?是否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多渠道帮助他们解决再就业和生活上的困难和问题?另外,城管工作人员是否文明执法?是否在坚持原则的情况下注意工作方法?克制躁动,戒愤息怒,容人之过,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方可创造和谐。

 

    2亿多农民工用辛勤汗水甚至鲜血浇筑了繁华的都市,本应得到尊重的他们却有“乡巴佬”、“棒棒”、“土包子”、“洋芋蛋”、“二等公民”的称谓。进城务工农民普遍受到社会歧视,具体表现在基本人权歧视、工资歧视、雇用歧视、职业歧视、教育歧视、消费歧视和人格歧视,这有文化认同的原因,也有政策的因素。近年来,国家比较关注农民工权益,陆续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法规,逐步解决了他们的医保、社保和子女读书等问题。今年3月,农民工出身的著名写手水自流靳廷江曾在一篇新闻稿子中称,四川万源农民工不进没有文化的企业,不知这是特例还是普遍的现实?

 

    昨晚做了个梦——《中国式民工》讲述的是许多年前的历史故事,农民工早已和谐地融入到打工所在的城市而成为了新型民工,劳动密集型产业已从东部转移到广大的中、西部地区,有见识的进城务工人员纷纷返乡创业,他们都成为了“良心企业家”善待每一位员工,许多乡村超过了华西村而吸引了无数城市有为青年。“要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让社会更加公正,更加和谐”已完全实现……我兴奋得下半夜无法入睡。梦归梦,现实归现实,“同命不同价”到“同命基本同价”、“中国式民工”到“中国式新民工”的路还有多远?


 

【作者:蒲正兵】【责任编辑:singc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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