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梁上泉与夫人蒲心玉
读初中时,我们就拜读过梁上泉的叙事长诗《红云崖》。上世纪60年代升达高中,学校还组织各年级分别集中观看了原达县地区文工团演出的歌剧《红云崖》和川戏《十五贯》。我们对红剧的印象特别深刻。 达高中百年校庆期间,我们曾两次到重庆市歌舞剧团,请梁上泉老师题词和为《流金岁月》一书题写书名。梁老师写好后,见有杨超手书的“流金岁月”,却坚持一定要用杨超的,十分谦虚。亲切的访谈中,他摆谈起创作歌剧《红云崖》的经过。 时光逝去将近半个世纪,梁上泉老师深情地回忆:当年回乡采风,无意间听人说到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则故事,说在川陕苏区,国民党土豪劣绅曾抓住一个老石匠,威逼他去铲掉石崖上一幅红军石刻标语。老石匠被逼着上了崖却没动手铲字,高呼这条标语后舍身跳崖而死。这个故事激起了创作灵感,决心以叙事长诗的形式,表现石匠壮举,表达苏区人民拥护红色政权,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与不平等社会和反动派抗争到底的信心和勇气。 1957年6月至1959年 5月1日,梁上泉四次修改《红云崖》,在达县定稿后,投寄给巴金任主编的《收获》杂志。不久,《收获》第三期没有增删一字,与诗人闻捷的长篇叙事诗《复仇的火焰》同期发表。两位青年诗人风格各异、对照鲜明的叙事语言特色在国内诗坛引起轰动。继而,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红云崖》单行本,向建国十周年献礼。后经修改发表在《剧本》月刊,北京、重庆、成都以及诗人的故乡和全国各地许多剧种数十个剧团演出了这个剧目。 《红云崖》的故事情节:红四方面军到达川陕边后,巴山农民掀起惊天动地的革命风暴。老石匠罗老松和他的儿子罗大刚、儿媳冬花都参加了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罗老松爬上悬崖绝壁,刻下了红军标语“赤化全川”。不久,红军西进,罗老松送儿子罗大刚参加了红军。国民党、清乡团大搞白色恐怖,除“共”清“红”,罗老松在敌人的多方威逼下没有屈服,但被同村寡妇大青嫂的儿子饶小三出卖了。敌人迫使罗老松上崖铲字,罗老松机智地将“川”字改成“国”字,“赤化全川”成了“赤化全国”。敌人恼羞成怒,要杀死冬花的儿子红生,冬花为保护儿子,饮弹身亡。叛徒饶小三在团总许敬的逼使下,攀绳上崖,威迫罗老松改字。罗老松怒火升腾,毅然“举起开山斧,斩断脚下万丈绳”,于是“叛徒直往崖下栽,永远化尘埃”。罗老松在崖上被敌人射杀。16年后,新中国成立了,罗大刚随中央慰问团返乡,红生在大青嫂的养育下,成为社会主义时代的新少年,父子终于团聚,祭拜了罗老松亡灵。 诗人说,他构思中的叙事长诗故事最初发生在平昌县境的红云台。在他的家乡达县北山,早晚遥望,红云台是一个平缓山地上凸立的高大山峦,经常红霞满天,十分诱人遐想,伴随着诗人从童年走向青年,走出大巴山。触景生情,于是,诗人的叙事长诗便以《红云台》为题,他十分珍爱这个名字,后因通江真有那么一幅“赤化全川”的红色石刻标语,几易其稿才改为《红云崖》。 “赤化全川”的巨幅红军石刻标语,刻在通江县沙溪乡的大青石悬崖上。1968年6月初,笔者曾去观赏过那幅气势磅礴的魏碑标语,笔力苍劲、醒目。 梁上泉在谈及此诗的构思过程时,说:“全诗主要通过‘保’字与‘铲’字的斗争,展开复杂的人物关系、尖锐的冲突,扣人心弦。”正当《红云崖》红遍全国时,“文革”风暴席卷中华大地,诗人被捕入狱,虽时间不长却搁笔多年。直至粉碎“四人帮”后,诗人又才热情地开始了新的讴歌。 他还回忆说:“关于川陕苏区,我看到听到的真实情况也不少。比如我们家乡到处都是红军标语,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现保存的一幅闻名全国的石门对联‘斧头辟开新世界,镰刀割断旧乾坤’,就在离我家30里的梓橦乡。”观赏室内书画时,梁上泉指着一幅著名画家所赠的“巴山一枝花”国画,问“这花是红的还是黑的?”“明明是红的嘛!”我们随口回答。细看,妙笔挥就的那朵昂首怒放的巴山红杜鹃,不正是当红演员蒲心玉的写照么?梁老师叹道:“文革中偏偏有人说她是黑的!是我牵连夫人受苦了。”诗人幽默恢谐,寓意深刻,我们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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