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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做底层人的歌手

  2010/11/1 16:01:58  来源:四川日报  [发表评论]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盛赞一位普通四川人的作品,他说:“读时我真的流了泪”。
    2005年,四川有两本书搅动了文坛,一本是为社会贫困者写的长篇小说《等他》,一本是以散文笔触阐释中医的《大话中医》,这两本书,出自大巴山中同一人之手。
    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蒋子龙在中国作协主席团会议上隆重推荐这两部作品,并赞其“创造了文人的传奇”。这个人,就是被誉为“巴山奇人”的达州作家周嘉。
    50多万字的《大话中医》一上市就热,仅仅一个月,就在国内知名网站“当当网”、“搜狐网”、“大洋网”上排列第2、3位,接着几大网站都售尽,新华书店网页也在“上架”一个月后宣称暂时无货。在这样的背景下,记者走近周嘉,打捞这个巴山作家内心深处的声音。
    两次被“关”在大学校门外。欲哭无泪的周嘉,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两行诗:生命中注定没有霓虹灯,因为那一刻天边没有彩虹。
    1954年出生于浙江宁波、成长在大巴山的周嘉,身上有着和历史一样的印痕,却又不得不在历史的推攘中孤独前行。15岁那年,正规求学仅小学,初中高中的课程一科也没有学过的周嘉,以优秀的成绩被保送到重庆三中,当他向往清华北大的时候,空前绝后的“文革”风暴狂卷而来。学校解散,他毫无准备地失学了。不久,因为自学成才而成为工程师的父亲也受到迫害,一家人举家迁到了乡下。
    从此,可贵的光阴开始在犁头与粪桶之间流逝,这一流,就流去了6年。
    为了给父亲治病,6年后,周嘉一家从乡下回到城里,他也在中医学校谋到了一个“饭碗”。这时候太阳又升起来了,柳暗花明地拨动了在他心中珍藏已久的希望———高考制度恢复了。然而,对于一个从未学过数理化外的人来说,困难是可想而知的。在坚持任课的同时,周嘉整整花了3年工夫,把几十本教科书翻了又翻,在难以想象的泥泞路上挣扎。1981年,周嘉走进了大学考场,结果除数、理、化、外获得好成绩之外,语文全卷110分,他竟得了104分。
    然而,周嘉的大学梦还是被压灭了。那时,周嘉是中医学校的教师。他去参加高考,单位加盖了写有“同意”二字的鲜红印章,但单位领导仍然以不知道”为由斥责周嘉“无组织无纪律”,逼周嘉写了3次检讨。1982年,周嘉再次参加高考,同样拿到了某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希望仍被同样的“理由”浇灭。
    大学的大门,今生是不会为周嘉敞开了。欲哭无泪的周嘉,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两行永志难忘的诗:“生命中注定没有霓虹灯,因为那一刻天边没有彩虹。”
    就在周嘉完全放弃了上大学的梦想时,1983年,高教自考点燃了他心比天高的梦想。他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生活的夹缝中开始了艰苦的自学。每次,他都报好几门课,最多一次就报了6门,而且每门课都以高分一次性通过。几年奋战之后,1989年,他获得了四川省首批中医大专文凭,不久就被破格晋升为中医师,并在一年后顺利地拿到了中文的本科文凭,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
    他是贫穷的富有者。行医近30年,诊病5万余次,迄今未收分文诊费,资助多名巴山穷娃儿上学……他常说:“爱心是没有禁区的。在沙漠中给人一杯水,比在水库旁给人一车水更重要。”
    周嘉个头不高,其貌不扬,短头发,布衣裤,解放鞋,分明像个农民。到他的家里去看看,让人更吃惊:一个拥有两个文凭的中医师,一个拥有学位的作家,家里居然如此简陋,如此破旧。
    为这,有些单位的门卫总是把他当作民工拒之门外。他烟酒不沾,生活清苦,上下班15里路程,多半步行,为的是节约五毛钱的车费。在乡下,他常常兜里揣个冷馒头,为的是节约一顿饭钱……
    何故这么“穷酸”?是因为钱大都用到更“穷酸”处了。
    学生侯俊,奶奶重病3年,却因无钱没进过一次医院。小侯于心不忍,欲辍学进一家煤窑打工。周嘉跑到600里外的小侯家,为他的奶奶治病,苦口婆心地劝小侯坚持学习,主动承担起小侯的学费和花销。学生陈耀健在文学上颇有建树,欲出一本诗集,苦于家贫而无法实现。周嘉闻之,立即取出70岁老母一生节约的3000元钱送给了小陈,而他发表的几十万字作品却依然散布在各种报刊上……1996年夏天,周嘉重病卧床,来探望他的学生就有270多名。对此,周嘉十分动情:“有了这,我万分满足了!”
    怜贫惜困,体恤苍生。周嘉对学生是如此,对所有遇到的贫困者也是如此。行医近30年,诊病5万余次,迄今未收分文诊费,资助多名巴山穷娃儿上学,名字可数出一大串。
    1997年元旦,他带一个纯民间性质的演出队到煤矿监狱演出。主人、来宾心潮起伏,台上台下泪飞如雨。演出结束后,囚员连夜写出了加快改造的保证书,干警盛赞演出“胜过我们做10年的思想工作”,“是一个爱心与奉献的创举”。离开监狱时,干警带着囚员夹道欢送。周嘉一行走在人墙中,与一双双陌生的手紧紧相握,一种被称为“人类之爱”的激情在这爱的沙漠里升华了……
    他为贫困者呐喊。如今,周嘉的书真的面世了,长篇小说《等他》,凝结着周嘉朴素的真情。书的扉页写着:把此书敬献给普天下和我一样穷的穷人。
    穷困并未使周嘉潦倒,他念念不忘自己是个巴山穷汉,执著地关注社会最底层的生存状态。他说,“我一定要练好自己的笔,为穷人呐喊!”
    1986年,周嘉第一次投稿,就被《散文》登了头条,此后一发而不可收,斩获了27个全国、省、市散文奖。1994年,他的两篇作品刊发于本报“原上草”栏目,其中一篇获第五届“四川日报文学奖”。
    为了深层次体验穷人的疾苦,他什么法儿都活过,街头来去的“棒棒”,建筑工地的苦力。当过几十次乞丐,竟成了衣不敝体的乞丐头儿。当过两个月“犯人”———托警方熟人以“犯人”的身份与囚哥们关在一起,一样挨铐、挨绑、挨打、挨骂———竟成了拖镣持铐的犯人老大。还干过小煤工,与其他煤哥儿一样爬进爬出,全拼体力,通体漆黑。1996年,当纤夫,打赤脚,最大的脚筋被玻璃片划断……这一切绝非走过场,从不亮身份,都来真格儿。在中国,能“关注”与“体验”到如此“怪度”的能有几人?
    6年前,周嘉毅然告别了心爱的讲台,回到大巴山深处,在生活的底层磨砺。他不屑“参观”、“笔会”、“采风”之类的蜻蜓点水,睥睨“访问”、“调查”之类的走马观花,而是真的跟劳动者打成一片,同样衣衫褴褛,同样血汗横流,同样遭人叱骂,同样忍辱含冤。
    如今,周嘉为“穷人”写的书真的面世了。2005年初,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等他》,凝结着周嘉的满腔真情。书的扉页即写:把此书敬献给普天下和我一样穷的穷人。
    对周嘉的人品与作品,散见于报刊的“重量级”评介文章达71篇,没有一篇是“买”的。如今的很多评论文章已经“市场化”,是要给写评者一笔钱的。但对周嘉的71篇评介文章却没有一篇是“买”的,其写评者在写评前均与周嘉不认识,至今也多未谋面,由此也可见其人其文的分量。
    与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成为忘年交。马老无意中获赠周嘉的《等他》,读后很感动,并“读时真的流了泪”,萌生了要和作者谈谈的愿望。
    马悦然,瑞典人,曾任瑞典驻中国大使馆文化参赞,著名的汉学家,瑞典学院的院士。他最特殊的身份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也是“诺贝尔文学奖”18位评委中唯一精通中文者。
    2004年初,周嘉意外地收到了马老的电子邮件。原来马悦然无意中从一位中国朋友处得到周嘉的《等他》,读后很感动,“真的流了泪”,他萌生了要和作者谈谈的愿望,遂从朋友处得到周嘉的电子邮箱并写来了邮件。
    刚开始,周嘉不敢相信年过八旬的马悦然会给他写信。但他听别人介绍马悦然是个具有浓郁诗人气质的人,一旦遇到心爱的作品,就会表露无余,也许真是马老呢?几番踌躇之下,周嘉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回了一封电邮。没想到马老很快又回了信。一来二往,短短50天不到,马老便从斯德哥尔摩发来了6封电子邮件,信中有他尚未发表的散文稿,有他激愤中写就的诗,还详细介绍了他与四川的渊源。
    通过邮件,周嘉与马老摆起了“龙门阵”,唠起了家常。熟悉之后,马老开玩笑让周嘉按照四川的方言叫他“马老头儿”,并说大家是老乡可以随意些。虽然,周嘉通过媒体早就了解到马老的夫人陈宁祖是四川成都人,但他没想到马老对四川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在采访中,周嘉给记者看了马老2004年清明节前写的一封信。在信里,马老的表述是“纯四川味”的。“……过几个小时我的3个儿子和所有的孙子、孙女儿就会到我家里来打牙祭。瑞典的牙祭简直比不上四川的,莫得红烧肉得,莫得回锅肉得,也莫得麻婆豆腐得。”
    在与周嘉聊天中,马老还说起了他与宁祖的3个儿子。在这位慈祥的父亲的嘴里,老大老三都是十分标致的欧洲美男子,而老二更像他的中国母亲,温和而细致。周嘉说,马老对四川人的感情非常深厚,这从他的字里行间不断提起他的妻子可以感觉到。
  

采访札记


    对于周嘉,记者一直想找到一个很贴切的表达出口,但愈是如此,就愈觉得难。不仅仅是他新近推出的两本书让人震撼,更因为来自他灵魂深处的真实,让人难以释怀。
    《青年文学》、《小说》前主编赵日升先生赞其文:“真实,扎实,绝非当前众多作家的闭门造车之作,是为人民请命的,绝不是当前一些文人的无病呻吟”。他把自己的情感和群众的疾苦融为一体,难怪他的作品“读起来让人流泪”。
    作为医生,周嘉尽心竭力地给人治病;作为教师,他孜孜不倦地为学生授业解惑;而作家的天职又不容他沉默,他要呐喊,要为医治社会伤病贡献一份力量。自觉自愿地成为受苦受难者的一员,感受底层人的悲苦与欢乐,传达底层人的欲望与追求。所以,这“泪”流自于读者,却写照于周嘉的灵魂。
    我们曾经有过一批为底层人写作的作家,我们也拥有过《暴风骤雨》、《三里湾》、《创业史》那样为底层人歌哭的作品。然而几十年过去了,那些都成为了遥远的记忆。正是周嘉,以一股文人墨客的灵气和为民请命的正气,在生活的底层磨砺、洗礼、脱胎换骨,并最终给我们带来一份久违的惊喜,就连为记者收集资料,他竟然花了两个通宵!那样的认真劲,让一个作家的鲜活表情,从巴山深处的呐喊声中走向了前台。
    如此周嘉,如此作家!

 

【作者:张宏平】【责任编辑:singc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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