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水自流先生回到达州市以后,几天的行程让他深感故土的巨大变化:经济持续发展,文化艺术也空前繁荣,涌现了一大批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家。2007年12月6日,水先生对达州市二届人大代表、市艺术剧院青年导演、市文化发展研究会常务理事、著名“变脸”表演艺术家张黔生大师作了专访。
水自流:张导,您是国内外著名的川剧“变脸”表演艺术家,曾经应邀在大连、北京、日本巡回演出,所到之处颇受追捧。作为巴山儿女,我为您的成就感到骄傲!很早就想为您做个专访,今天终于有了机会,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张黔生:不要说“专访”,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吧。采访我并不重要,但了解和宣传“变脸”这一川剧绝技却是极其必要的,我也很乐意把我所知道和理解的东西与大家分享。
水自流:我看过变脸,觉得它就是一个演员在不停的变换脸谱,实际上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
张黔生:可能有九成的观众都和水先生的看法一样,以为变脸就是一种机械性的技巧。其实,变脸是戏剧化的艺术性和技巧性高度结合的产物,它是剧中人物内心思想感情的一种浪漫主义表现手法。我们表演者根据剧情的需要,在瞬间变换出不同的脸谱,用以代表不同的神态、情态和心态,表现剧中人物的情绪和心理状态的突然变化,实现“相随心变”的艺术效果。
水自流:您的解说太过专业化了,估计大多数观众还是不太明白,您能否说得浅显易懂一些呢?
张黔生:这样说吧,人们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会有不同的心境,水先生您不可能一直微笑,还会有恐惧、伤心、愤怒等情绪,变脸表现的就是这一情绪变化过程。还有一层意思,人的性格是多重的,有阳光的一面,也会有阴暗的一面;有时候很稳重,有时候很急躁。从这个意义上说,变脸则是在展示不同的性格。
水自流: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您变换的所有脸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心情或者性格的总和?
张黔生:对,正是如此。我曾读到一篇文章,作者认为《西游记》里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师徒四人的形象其实就是同一人物的四个性格层面,亦即某一人同时具有善良仁慈、勇敢好斗、好吃懒做、老实敦厚等性格特征,不过在不同的时间只显露出其中一种罢了。变脸的实质,正是将其逐一揭示。
水自流:我也在想,变脸被称为“绝技”、“国粹”,肯定不仅仅是一种技巧性的东西,它应该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
张黔生:这个当然。作为中国戏剧界惟一被列为国家二级机密的变脸,表演方法已经被私下传到国外。但是,在日本、德国等地的娱乐场所内表演的变脸,却永远停留在技术层面,还称不上是艺术。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外国人不可能完全领会在此基础上衍生的戏剧剧种的精髓,自然不能深入这门艺术的灵魂。也就是说,他们学去的还不是真正的变脸。
水自流:张导这番话使我联想到诗歌。许多诗人一味的追求写作技巧,却忽略了诗歌本身应该肩负的使命。因此,相当多的诗歌仅仅是一堆华丽的汉字,我们在它身上寻觅不到文学艺术的影子。
张黔生:对于诗歌我没有发言权,但我认为所有的艺术都有相通之处。就变脸而言,我深信它惊心动魄、神奇诡异的艺术表现力不是技术本身能够实现的。我在表演的时候,心情会沉浸于将要变换的脸谱,和它保持高度一致性。
水自流:我发现您说到“艺术”这个词语时神情格外庄重。
张黔生:这是近几年才呈现出来的。当初刚学变脸时,我也是将它作为一门技术来看的,其目的是为了依靠它养家糊口。在学习和表演的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这是一门神圣的艺术,整个心灵开始和它融合。可以说,变脸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说它就是我的生命。
水自流:张导,知道您对变脸倾注了如此多的感情,也就不难理解您为何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了。我感兴趣的是,您在国外演出受到热烈欢迎,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是否自己也要经历一次“变脸”?
张黔生:呵呵。说真的,每当台下掌声响起,每当观众冲上抬来和我拥抱,我都和奥运健儿获得金牌时听见国歌一样热血澎湃。为祖国的文化折服了外国友人而骄傲,为自己能够继承、创新、传播变脸这一传统艺术绝技而自豪!
水自流:张导,通过对您的采访,我对变脸有了全新的认知,对您本人也有了更多更深刻的了解。我想,正是有了许多您这样的艺术家,我们的华夏文化才得以发扬光大、名扬四海。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下次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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