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中的三尖杉

  2011/10/8 9:11:11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为宣传“公正廉明、无私奉献,愿为党的事业燃尽生命之火的基层组织部长”李林森同志先进事迹,今年8月底,中共达州市委宣传部和达州市文联组织了部分文艺家到李林森同志工作过万源市和宣汉县采风。采风活动早已结束,但我迟迟没有动笔,不是没写的,而是该写的太多太多,却不知从何切入;看了全国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本想写一部长篇报告文学,但深入思索后才发觉仅凭那短短3天的采访,远远不能重塑李林森同志光辉的一生。见同行们都纷纷交上了采风“答卷”,我心又不甘,思来想去,便决意先暂以一小文记之。

——题记

 

 

 

古有秦川锁钥之称的万源市位于大巴山深处,这里的山雄险秀美、苍茫神异;这里的水多姿多彩、温润如玉;这里的人勤劳朴实、热情豪爽;这里的物藏异储宝、珍奇荟萃……这里还是中国革命的红色圣地,60多年前,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曾在这里展开了时间最长、规模最大、战斗最艰苦、战绩最辉煌万源保卫战

 

历史悠久、历史文物和革命文物众多的万源,同时拥有独具地方特色的太平腰鼓、太平飞车、车车灯、玩亮龙、薅秧锣鼓、蚌壳舞等民间艺术,有徐庶隐身百堂藏修炼成仙、张飞夜过三关以及覃大仙等奇异传说。蛮子洞、悬棺古墓葬遗址更为这块古老的土地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因其秀美而独具的自然风光和人文色彩,今天的万源,正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人来此探险观光

 

同属达州市管辖境内的我,当然早知晓万源的美丽和奇秀,可遗憾的是,年逾半生的我却一直无缘亲临这方享有川东小峨眉盛誉的神秀之地。

 

这次,我终于来了,是为一个刚离世不久的名叫李林森的人而去,因他生前任职中共万源市委组织部长。

 

那天,突然接到达州市文联电话通知:文联要组织一个“宣传李林森同志先进事迹”文艺创作采风团到李林森生前工作过的地方采风,邀请我参加。说实在的,电话听了一半,我已经决意不去了。因为之前的这些年,我耳闻目睹了不少所谓的“先进人物”,那些所谓的“先进”有几个不是“文学加工”而成的?有几个又经得起实践和公众的考量?更何况一个组织部长,有什么铁真真“事迹”可歌可颂呢?采了风当然要求拿出作品来,而要让我违心地去塑造“典型形象”,我可不愿意。

 

可当我正要回绝时,文联同志告诉我说,此次采风除了到宣汉五宝镇外,主要是在万源市境内。一听“万源”二字,刚到嘴边的“谢绝”只好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是的,万源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是“万源”让我作了一个“违心”的决定。

 

倘若非交“作业”不可的话,到时随便应付一下得了。

 

于是,我带着旅游观光的心态混入了采风团。

 

 

采风的第一站并非万源,而是宣汉县五宝镇,这是我事先未料到的。

 

据说,照正常行驶,宣汉到五宝镇只需一个小时车程,可刚出宣汉县城就遭遇坑坑洼洼的“五花”路面,汽车在飞扬的尘土中蜗牛般爬行着……两个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五宝镇的影子,而身体在剧烈的颠簸摇晃中早感觉“骨肉分离”了。

 

我为自己轻率的决定后悔不已,但我已然别无选择了。

 

五宝镇终于还是到了,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五十,采风团成员一个个“醉汉”样周身酸痛无力。因为时间紧迫,当大家偏偏倒倒下车后未及喘息,镇政府领导便立马带领我们到三楼会议室开会。一进会议室,才发现里面早已候着众多的当地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尤以老人妇女居多。镇党委书记简短的几句开场白后,村民们便开始了对李林森的讲述。

 

让我没想到的是,会场会出现村民们争先恐后讲述的场面,若不经主持人再三提醒注意控制讲话时间,看样子他(她)都会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更让让我没想到的是,几乎每一个男男女女都会述说得声泪俱下,尽管他们的讲述里没有华美的词藻也多数条理不清,但绝对看不出半点编造的痕迹,因为他们的所说全是自己与李林森日常接触中的点点滴滴。

 

“那天,李书记(李林森同志曾先后在五宝镇梨耳坪村任村支部书记和镇党委书记)穿双筒靴满身泥浆的突然来到我家,他说他下村检查工作时听说了我女儿考上大学没钱上学的事,他来帮我们家想办法,走的时候,他把身上仅有522元钱拿给了我女儿,后来又我女儿办了入学助学货款……”

 

“在九四年那场洪水中,要不是李书记翻窗子进来救我,我这个老头子骨头都怕烂了;如今,我这七几岁的老头子还活着,年纪轻轻的他却离开了人世……”

 

“要不是李书记那年说我们村土壤适合梨树生长,号召我们种梨树,还为我们到处筹集资金,天天带着技术员往我们山上跑,我们家莫说修楼房买汽车,恐怕还像过去那样连饭都吃不饱……”

 

“听到李书记得了癌症住院的消息,我把在外省打工的女儿叫回来,因为我从没去过重庆,我要让女儿陪我去看看李书记……”

 

“李书记去世后,我为李书记折了420只纸船放在当年涨洪水的前河上,希望他一路走好……”

 

……

 

尽管李林森已是组织部长了,但五宝的百姓们还是习惯称他李书记。

 

村民们说到李书记就像摆谈自己身边亲人一样,那么的真实可亲,那么的情不自禁。

 

会后我才知道,这些村民大多数都是五宝镇偏远山村的农民,他们中甚至过有的是一辈子都未进县城的老人。然而,他们对李林森的音容笑貌甚至耳根后的那点痣都是那般熟悉,由此我不难想象,这些普通老百姓与李林森是何等样的关系。

 

正是从这些讲述中,我才第一次得知,1969年出生的李林森,到今年因病去世时刚满42岁。李林森1996年从宣汉县检察院主动申请下派到该镇最偏远的贫困村梨耳坪村党支书,当时的梨耳村,别说县城,离五宝镇也有20多公里山路,而且村民以贫穷刁蛮而远近闻名。

 

后来才听说,当年27岁的李林森主动申请到梨耳村任职一事成了全县的特大新闻。

 

如果说李林森在任任支书时做那些与村民心贴心的事还算“细小”的话,那么,他在任五宝镇党委书记遭遇“95洪灾”时的那些举动就不能不称为“壮举”了。

 

200495的那个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让前河边上熟睡中的五宝镇沉入河底,两万多居民的生命遭遇前所未有的威胁。五宝镇街上内惊恐的哭叫声,急切的呼救声,甚至家畜家禽的悲鸣声混成一片,而因为线路及信号故障,与镇外连接的通讯完全中断,交通工具更是进出不了。

 

五宝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镇。

 

在五宝二万多百姓随时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刻,李林森和他的下属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在洪水中救人的场景,在此我不想重复,因为全国的各大媒体对此都有太多描述。我只想说一件小事,一个50多岁老人讲述的一个自己经历的细节:

 

在洪灾的第三天,因前河下游山体滑坡河面堵塞,整个五宝镇依然浸泡在浑浊的洪水中,依然得不到外界的物质援助,被转移到山上的灾民只有靠被抢出的极少物质生活。那天中午,两天没休息也没进过食的李林森吊着输液瓶正在吃一盒方便面,因为我平时就喜欢跟李书记开玩笑,就随便说了一句:“李书记,我还没吃饭哩,让我吃一口噻!哪知这一说,李书记立马在我面前跪下了,还把手里的方便面递给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是吃过饭的,于是我赶紧去扶他起来,可我刚拉住他的手时,他却一下子晕了过去。医生后来才说是因为李书记身体劳累过度虚脱了……

 

“真的吗?”

 

见我吃惊的样子,老人最后还特别强调说:“当然真的,你要不相信,当时还有那么人在场亲眼看到的,可以去问他们……”其实,我的惊讶并不是不相信老人的话,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老农岂能杜撰出那样细节;只是我不敢想像,这样的举动竟然发生在当今的官员身上。

 

然而事实是,这次灾难,让洪水里浸泡了一个多月的五宝孤镇,两万多居民没出现一个伤亡,没发生一例何疫情,也没一人因灾祸而饿倒病倒。

 

我敢说,这在中国的抗灾史上也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就是李林森。

 

时间早已是过了下午两点,村民们还在纷纷抢着发言,而我和采风团的文艺家们脑海里装满了李林森当年在五宝工作生活的情景,早忘了先前路途的疲惫,也早已忘了饥肠辘辘的肚皮。

 

按照采风安排,下午还得赶回宣汉县城县政府听取李林森当年的领导和同事讲述。见时间实在来不及了,镇党委书记赵江南不得不“强制”结束了会议。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感觉还有什么未如愿的东西,在镇机关食堂共进午餐时,我匆匆扒了两碗米饭便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镇政府机关的大门。

 

是了,我想亲眼看看,当年那场洪灾后留下的五宝镇到底是个什么样,更想看看那条给五宝人民带来灾难的前河……

 

并非当场天,街面宁静而祥和,不时有车辆和行人穿过。街上多为二三层小楼,三四层四五层的建筑也有,但不多,且多是新楼房。唯一特别的是,几乎每幢稍旧点楼房的外墙面都涂有一根红线,地势高的在二层以上,地势低的在三四层。街上居民说,那就是“95”洪灾时被水淹到的地方。

 

看到那一根根水位线,可以想见当年那场洪水中的五宝镇是个什么情形。而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李林森他们是怎样在半夜三更救人的,而且未有一人死伤……

 

来到街后的前河索桥上,一股清凉扑面而来。此时的前河水位全在建筑物基下四五米处。蓝幽幽的前河水静静躺在河底,多像一位清爽而又温柔娴静的处女啊,真想像不到她当年狂怒时的模样。

 

返回宣汉县城的途中,汽车仍然不停地颠簸,而我的心更是平静不了。

 

 “人生的价值,不在于当多大官、挣多少钱,要看自己有多少提升,为别人做多少有用的事。

 

一路上,我都在咀嚼着李林森生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

 

明天就要去万源了,但我丝毫也没了去观光游览的兴致了。

 

关于“三尖杉”,是我第二天去万源的途中听说的。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只知道它是一种稀有的树种,在我国只有很少地区有少量分布,而西南地区只有大巴山区的宣汉和万源较为集中。

 

我头脑里倏地灵光一闪,“李林森”这个名字,不都由“木”组成吗?难不成他与树有什么关联?为此,我隐隐有一种触动。

 

为了了解更多,一到万源宾馆里,我便立马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起来:

 

三尖杉别名榧子、血榧、藏杉、崖头杉、岩杉等,属三尖杉科三尖杉属,为乔木或小乔木。它是新生代第三纪孑遗植物,迄今已在地球生存二亿年。世界上野生三尖杉资源极为稀少,已处于渐危状态。

 

然而,近年来,在大巴山腹地的万源市和宣汉县境内却发现了这种树。在万源市的紫溪乡境内三尖杉不仅数量大,而且分布集中。经实地考察,境内约有成树两千余棵,集中分布于乡内的猪洞湾至望乡台一带,形成了一个较为庞大的生长群落。

 

它们有的树丛高大,碧绿苍翠的枝叶张开,就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有的树丛矮小,繁茂的枝叶紧紧地抱成一团,就像一个庞大的蘑菇。

 

从那些石缝中长出的三尖杉更是一种奇观,在那些光秃秃的巨石缝里只有石头风化积留形成的少许土壤,就连那少许的土壤也要经历无数次雨水的冲刷,而石头又大多暴露在山顶和山脊上,长期经受太阳的暴晒和风雨的侵蚀。

 

尽管环境如此恶劣,但三尖杉依旧能       够顽强地生长。

 

……

 

看到这里,我猛然一惊,真是巧了,李林森也恰好工作生活在宣汉和万源。

 

他不就是大巴山中的三尖杉吗?

 

在当今这个时代,我当然相信许许多多的好领导、好官员、好干部,但真正能做到像李林森这样的领导干部又有多少?我不能不打个问号。

 

在万源的两天里,我们先后去白沙镇的往川坝村和梨树乡的荆竹坝村,这两个村都是李林森生前任万源市委组织部长期间帮扶的特困村。然而,在这两个隐居于大山深处的偏远村子里,实在看不出当初贫困的样子,因为我们去的农户家里,不仅都用上了自来水,而且有了液晶电视,有的甚至用了上电脑,开通了网络。我就是用随身所带的U盘在那农户家里拷贝的李林森有关“四评村官”资料的电子文档。

 

李林森同志的“四评村官”,当然不止于文字资料。事实上,自我荐评、群众相评、组织考评、公开竞评的村官选举模式早已在整个万源市开花结果,要不是那些真正有抱负、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村官在万源的高山狭谷间大展才干,我想,往川坝村和荆竹坝村的今天绝对不会这般模样。

 

据说,李林森的“四评村官”作为一大发明创造,如今已被推广到全省乃至全国了。

 

至于李林森在万源做的那些许多的事,新闻媒体也有太多的报道,我同样不想重述。

 

在这里,我只说一件事情:

 

就在去年冬天,也就是李林森去世的半年前,地处高寒山区的万源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雪灾,面对被大雪覆盖的大山,想到山民喂养的山羊,李林森忧心如焚,再也顾不得自己被癌细胞侵蚀的病体,要去农民家里看看。因为积雪太厚,汽车进不了山,他只好一步步向山里走去。已是农历腊月二十八了,家家户户都在热火朝天准备过年了,可李林森心里却一直牵挂着邓下在怀那个特困户家。邓家在海拔1800多米的高山上,一家五口,有四个是残疾人。半年前,李林森和村支书想方设法帮邓正怀家养了40只羊。

 

这么持久的大雪,邓正怀家的羊怎么样了呢?那可是他们一家的生命啊。

 

一大早,李林森就带着年轻的村支书潘毅开始向雪山攀爬。没入大腿的积雪每爬一步都要付出好大劲,李林森两手摁着疼痛的肝部和肺部,吃力地向前迈进着。一步,两步,三步……刺骨的雪风让年仅30的潘毅都浑身颤抖,而李林森的脸上却滚动着一粒粒豆大的汗珠。当然不是因为热,而是他身体难忍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眼看爬过一半多的山路了,李林森实在坚持不了,一头栽倒在雪堆里。

 

“李部长,你就不去了嘛,要不,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一个人上去吧!”

 

“不亲眼看到我哪里放心得下啊。”

 

见林森部长实在不听劝,年轻的潘毅只好搀扶着他一步步继续爬行。四、五里山路,他们整整爬了四个多小时。走进邓正怀家,看到邓家的两个傻子儿正抱着两只奄奄一息羊坐在火堆边取暖,身体十分虚弱的李林森突然一下子甩开潘毅,几步走了过去,将羊抱在了自己怀里……

 

一听到邓正怀说,那40多只全部被冻死了,这是最后两只还有点气的羊时,李林森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为了让邓正怀一家过个年,临走时,李林森又把身上的812元钱全部掏出来塞进了邓正怀手里,并再三嘱咐随同的村支书潘毅,等开春后一定要想法让邓家把羊重新养起来。

 

当我们这次去采风时,邓家已经发展到100多只羊了,而且长势良好。五十多岁的邓正怀说:“我原说今年过年时一定要杀几只羊,而且一定要给李部长送一只羊腿,可他……”

 

讲到这里,朴实的邓正怀再也说不下去了……

 

用杂文作家余杰的话说:这是一个眼泪几乎不为他人而流的时代。是的,我们似乎很久都没被感动过了。

 

然而,听了这个真实的故事后,我们在坐的文艺家们全都泪流满面……

 

 

事实上,自从到五宝镇以后,我的心就一直被深深地感动着、震憾着。

 

不是被万源那雄奇的大山柔美的河水,也不那些蕴含神秘色彩的传说,而是被李林森生前那一件件真真实实的事例。

 

工资本就不高,拿回家的更是屈指可数。今天300元、明天500元,后天800元。李林森的钱都散在贫困学生的家里、慰问困难群众的路上。一个镇党委书记,一个副县长,一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竟然多次向亲戚家借钱过年。

 

我们谁敢想像?谁又能想像得到?!

 

而且据说,他早年因接济群众欠下的一万多元债务,两年前才还清。

 

我曾读过前山西省长孟学农先生写的一篇文章,题目叫《心在哪里安放》,里面用了一系列的排比句:“我多想多想,让窑洞传出书声朗朗,孩子们挥就健壮的臂膀,遨游在知识的海洋。我多想多想,让母亲充沛的乳浆,缓缓地滴入孩子的口腔,婴儿在温暖的怀抱中成长。我多想多想,让干涸土地得到灌溉,淙淙之水在贫瘠的高原上流淌,泥土的芬芳、晨曦的阳光,绿色的情景成为并不苛求的向往。我多想多想,让鬓角斑白的老人,该吃饭吃饭,该上炕上炕,手中有余钱,家里有口粮。我多想多想,手拿把攥着命运的人们,事该干,福该享,冲就冲,浪就浪,舞就舞,唱就唱,五千年文明史再不让我们悲怆……”

 

此时此刻,我不由得问一句:李林森的心又到底安放在哪里的呢?

 

我想,宣汉的人民清楚,万源的百姓明白。

 

老百姓心中自有一秆秤。

 

五年前,李林森要离调离五宝镇的消息不知怎么在老百姓中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在他离开的那天,五宝并不赶集,可街上汇集的人群胜过任何一个赶场天。五宝的老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了,甚至平时从不上街的七八十岁老人也在儿孙的搀扶下来了。百姓们大都空着手,他们知道他们的李书记不会要他们的丁点儿东西,哪怕是一个鸡蛋,一个梨子。他们只想来送送他们的书记,跟他拉拉手,说说话,道个别……

 

下面这段是《人民日报》记者写的:“2011420,李林森最后一次去重庆住院。当他病危的消息传出,重庆大坪医院住院部A8楼就像周末的超市、年尾的车站。领导、同事、朋友,还有他工作过地方的百姓,数以千计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病房前,楼道间,人头攒动。人群中,有的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甚至都没坐过火车;还有的,根本没见过李林森。那一天,3公里长的道,车足足走了1个多小时,2000多名男女老少自发地候在路边,拽着他的手不放,边走边哭,爆竹声响彻街头巷尾……”

 

是啊,人们只有一个心望:让他们的李书记、李部长的快快地好起来,从病榻上站起来,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然而,现代医学终也没能挽留住林森同志的生命。肝癌晚期、肺癌晚期,恶毒的癌细胞早已渗透他身体每一个器官。

 

病魔最终击碎了万源、宣汉人民的愿望。

 

82日追悼林森同志的那天,苍天也为之伤心垂泪,整个达州地区下起了倾盆暴雨。在万源、在宣汉、在五宝,同时自发地聚集了数万名群众,人们在狂风暴雨中默默地追思他们心中的好书记、好部长。当天夜里,在相距一百多公里的前河、后河上,各种各样的纸船浮满了河面。前河、后河两岸的百姓用纷纷来到河边,用他们独特的方式祈祷着林森同志的在天之灵永远安好……

 

在今天这个时代,出现这样的场面,我有时感觉是那么的虚幻。

 

然而,它又确是实实在在的真实!

 

 

从我搜集的资料得知,三尖杉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其种子、树皮、枝、叶均可入药。其种子味甘、涩,性平;可润肺、止咳、消积、驱虫;主治肺燥咳嗽、咽喉肿痛、食积、腹胀,驱杀蛔虫、钩虫、蛲虫、绦虫等。其枝叶,味苦涩,性寒,可治恶性肿瘤、跌打损伤等症。早在唐代,已用它治疮痈、风水、肺脓疡、血热症等。近年来,我国医学科技工作者发现三尖杉是一种新的有效抗血癌植物,从它的种子、树皮、叶子和根中提取了多种生物碱治疗血癌具有疗效高、毒性小的特点,且与其它抗癌药物无交叉耐药性,目前已广泛使用于白血病、宫颈癌、淋巴肉廇等的临床治疗。其次,具有观赏价值:三尖杉枝干较光滑,小枝并生呈放射状,叶短而坚挺,呈两列排列,常年绿色,叶背面有两条明显的白色气孔带,风吹过,叶子呈现出绿白两种色彩的交错变化,整树葱笼苍翠、干净利落、挺拔有力,给人以美感。三是具备优良的木材加工价值:三尖杉木材优良,其纹理结构紧密细致,花纹明显而变化无穷,硬度大,是制作高级家具和雕刻艺术的高级用材。它的材质坚韧而有弹性,农民喜欢用它做扁担等小农具。野生三尖杉许多都生长在石缝崖头上,生命力非常顽强,生长缓慢而没有规律,其根或插于石缝,或暴露在外,或粗或细、或直或曲,形成了千姿百态的姿态,根材坚硬、有金属感、不易生虫、开裂、变形,且厚重古朴、高贵典雅,所以三尖杉树根是根雕的上等材料。三尖杉的树根还是古法所造皮纸的一种原料,至今在贵州东南还能见到当地老百姓用它造纸。四是具有研究价值:三尖杉作为古代孑遗树种,其分布地固定,因此具有重要的古生物学、古地质学和古气候学研究价值。

 

三尖杉,以前一直被宣汉、万源的老百姓称为岩杉,据说,许多人都认识它,但并不知道它的珍贵价值。一度时期造成了野生三尖杉资源的无端浪费。当地农民每年都要上山大面积地砍伐作为燃料。目前,当地党委、政府非常重视三尖杉植物,对三尖杉的保护已经提上议事日程了。

 

梨树乡荆竹坝村采风时,我还听到这样一件事。

 

有一次,李林森到梨树乡调研工作时,因为路过乡中心小学,就顺便去看了看学校情况。见学校环境和教学秩序都不错,就是没看到一台电脑,当听校长说了学校的困难后,就随口说了一声:“我来想办法吧,看能不能帮你们弄几台电脑。”就那么十几分钟,坐都没坐一下,李林森便离开了学校。

 

李部长就那么一说,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哪会把它放在心上呢?如今当领导的说的话还少吗?就是大会小会上承诺的事又有几回是兑了现的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过了一周,40台崭新的电脑就真的运进了校园。

 

校长讲完这件事后还不无遗憾地加上一句:“我生平第一次遇到李部长这样的领导,只可惜如今这样领导太少了。”

 

是啊,当今时代,像李林森这样的领导干部的确不多,所以,他像大巴山中的“三尖杉”一样实在太珍贵了。

 

所以,我认为,对于三尖杉”,除了保护,更应大力培育和发展,因为它的价值确乎是太大了。

 

三尖杉”有治病治癌功效,只是让我们不无惋惜的是,李林森能医治大巴山的贫疾,能医治老百姓心中的寒凉和困苦,却没能治服他体内的癌细胞,挽救他的生命。

 

当然,李林森绝不会这么想。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许多百姓的幸福值了。

 

要不,他临走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都要去的。”“人都是哭着来的,要死也要笑着走。”

 

 

三天的采风结束了,没有欣赏到万源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人文景观,但我没有丝毫的遗憾,相反,我为能参加这次采风而深感幸运。

 

因为我采撷到了李林森这个名字,因为李林森这名字比任何奇山秀水和神秘景观都值得我欣赏值得我回味。

 

当然,“李林森”三个字,在我看来,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名儿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三天里,我和我的同行们都经历了一次人生的重大洗礼。

 

这三天后,我们原本麻木冷漠的心定然会重新变得柔软起来,我们黯然的目光也定然会重新明亮起来。

 

回程的途中,透过车窗,看到210国道两边山坡上、石缝间不时出现的迎风而立的三尖杉,回想采风一路走过的万源、宣汉两地,到处挂满了“学习李林森,做人民好干部”的字幅,感受到两地领导正一步一步地实践着李林森同志的工作作风,我想,不久的一天,三尖杉定然会遍布大巴山区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老区的红军精神一样,“三尖杉”会种进每一个大巴山儿女的心间。

 

当然,我希望,也相信,有朝一日,“三尖杉”的种子能播撒神州的大江南北,让它在中国大地上不再稀有,不再难觅。

 

林森同志,永别了!

 

李林森,让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别!

                              

【作者:巴山(彭明凯)】【责任编辑:吴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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