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猫鼠传》是一部继承文学传统,向经典逼近和致敬的现实主义力作。它采用桥式结构:桥的两端分别为省会城市古都和偏远地级市若州,立体化呈现都市景观和人性的丰富庞杂。其表达手法借鉴融合中西技法,不仅多样化,而且还注重人物精神的向上、向善、向美的书写。它关注的不是粗浅外表的现实,而是当下新时代城乡社会的现实、个人生存的现实、生命的现实、内心的现实、精神的现实,流露出强烈的批判精神和为当代人寻找精神出路的忧患意识。它虽然以主人公楚良的知识分子担当精神之复苏和回归为人物的精神主线,但因其对社会现实的广阔书写和生动再现以及对当下知识分子担当精神的召唤而出新出彩,无疑是一个讲述中国故事、书写中国经验的新样本!

达州作家蒋兴强是一个既沉稳又活跃的写作者。沉稳,让他静得下心,扎得住劲,咬定目标,稳步推进;活跃,是因他这两年先后结集出版散文集《远去的野渡》和中篇小说集《等到天晴》,前者加印,后者再版,颇受读者喜爱。从而,以工匠精神和形象扎实的文字塑造了他文学征途上稳健而又活跃的身影。
在当今的中国文坛,不乏左手小说、右手评论——左右开弓的双枪将,而蒋兴强却有“三只手”。作为一个在报社工作的媒体人,一只手兢兢业业写新闻报道。出于对纷繁、沉重生活的“逃离”,一只手用散文表达对故乡的记忆和对当下的思考。他的散文《老家那盘青石碾》从高手云集的参赛者中突出重围,脱颖而出,斩获第二届(2014年)“中国散文佳作”特等奖,2018年又以《远去的野渡》获得“第八届冰心散文奖”单篇奖,得到了业界的认可,足见其散文写作的功底和实力之非凡。而他用第三只手写出的中篇小说,先后在《黄河》《滇池》《山西文学》《青年作家》《延安文学》 等名刊频频发表。有的还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转载,其实力不容小觑。而他,并未止步,不声不响地开始了长篇风情小说《猫鼠传》的创作,最终于今年出版面世。
长篇小说因其篇幅的巨量和反映生活的广阔深厚,以及对人物复杂命运的考量、安排,是对一个作家的视野、结构、文笔等综合素质的强大考验。他能战胜来自长篇艺术严苛的和写作长篇巨大劳动的挑战吗?
一、十载细雕琢,致敬“双城记”
说实在话,这样的挑战是双向的。作家作品完成后,读者穿梭于作家构筑的小说世界中,同样需要经受与人物同悲同喜、远途跋涉所需的耐力的挑战。经过半个月的阅读之旅,《猫鼠传》不仅打消了笔者的疑问,而且,对蒋兴强有了刮目相看的新认知。小说内容的厚重、深邃,故事的精彩、生动,人物的鲜活,特别是对都市风情、风俗文化和世道人心的描摹和反映,让笔者耳目一新,并为之拍案叫好。
他历时十二年“抗战”创作的长篇风情小说《猫鼠传》,是以工匠精神,精雕细琢地向经典逼近和致敬的!
《猫鼠传》是以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古都和若州两座城市为主体,通过媒体人楚良坚守良知、仗义执言、为民请命,而遭权贵“发配流放”的命运沉浮为主线,以现实主义的文学手法,用宽广的视野、多维的层面,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绘就了现实社会媒体界、官场、商场、情场,以及社会底层相互交织的一个庞大、复杂、鲜活的立体景观,反映出时代和人心的巨变所带来的阵痛、迷茫、困惑与忧思,透露出批判现实的积极进取精神。整部小说,不仅“直面当下,弘扬了仁爱、正义、良知、责任等传统美德和人性之光……”[1]而且,还揭示了当代人身处内外矛盾的包围圈,无所适从,难以突围,以至于心态麻木,只为生存而活,而不是为生活而活的复杂情景。虽然说,它以楚良的知识分子担当精神之复苏和回归为人物的精神主线,但因其对社会景观的广阔书写和生动再现以及对当下知识分子精神的召唤而远远超越了对知识分子题材的单调书写。
大变局之下,势必让人心有重新定位的必要。这样的时代特征,正如英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的《双城记》开篇所言:“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2]其实,处于时代大变革,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挑战与机遇并存,我们所要做的,无非是向历史学习,弄清来路,才能找到去脉。《双城记》描写了贵族如何败坏、残害百姓,人民心中积压对贵族的刻骨仇恨,导致了不可避免的法国大革命。其主旨是为了爱而自我牺牲的博爱精神,而 《猫鼠传》中的楚良,“一根筯”式的忠于职守的为民请命,尽管并非英雄式的自觉而积极主动,尚处于被事件背后看不见的人和势力,以及知识分子的良知推动着走,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理矛盾纠结挣扎之后大爱的闪光?这,更令人信服。《双城记》故事在伦敦和巴黎之间展开,而《猫鼠传》同样用古都和若州两座城市与人物相互作用、同生共长、见证变迁。爱,大爱,这是人类绵延繁衍,促进人类和谐相处的动力,也是文学书写不尽的永恒主题。无论是蒋兴强有意为之,或是巧合,笔者都视其为作者向前辈狄更斯、向文学经典致敬的现实主义力作!
二、“猫鼠”拟人写,满目引忧思
小说开篇第一句话,犹如乱麻抽丝,抽得准,叙事就会顺畅自如、飞流直下,弄不好,就会疙疙瘩瘩、顾此失彼。作家要在千头万绪中“一笔定调”(作者蒋兴强语),找准突破口,的确,颇费思量,也颇考功力。
《猫鼠传》开篇写道:“楚良醒了”。[3]3
短短四字,虽无惊人之语,却于平实中自含深意。它既是主人公楚良生命状态自然醒来的写照,还预示出楚良内心精神状态的自我复苏,更寄予了作者对当下人应“慢慢走,等一下自己的灵魂”之良苦希冀。接着楚良回味梦中构思小说的情节走向,而妻子一脚踹来,发出打麻将“半夜的光棍——自摸”的梦呓。此细节富有生活气息,传神有趣,无疑是对夫妻二人同床异梦的生动写照,为其后二人的分道扬镳、家庭破裂作了铺垫和暗示。再往下,即是黎明上班途中,楚良对自身过往经历的回溯、清理,以及对昔日恋人、而今已形同陌路的张珂之“巧遇”。由此,在现实与历史的交相映照中,巧妙切入小说内在矛盾的主体:张珂及她背后以万金为首的万利集团——暴力拆迁、伤亡血案之内核。这既是小说内在情节的引爆器,也将改写楚良的命运轨迹,让楚良一下子处于各种利益博弈、职场内外夹击的风暴眼。
楚良上班接邮件报料,迅速带领编辑部一干人马展开了曲折艰辛的追踪调查。小说在从容的叙事中,既有作为《古都晚报》编辑部主任楚良家庭和个人情感的生发交待,也有上班途中对城市风景的描绘——不仅情景交融,还暗含着作家的爱憎:“一两颗晨星闪烁着诡异的亮光,似乎在嘲笑这个世界”[3]3“一看到那不像中不像西,酷似一座坟墓的别墅,楚良心里就不舒服”等,[3]5还有对新闻事件骤然来临楚良有条不紊调度处置的大将风度。这“入题”之简洁、巧妙,节奏掌控之微妙,无疑体现出作者对小说叙事有着良好的驾驭能力。开头几个章节,可谓平稳中有奇崛,看似静水深流,实则波涛汹涌,情节发展环环相扣,故事讲述多姿多彩,如行山阴古道,令人美不胜收。如此有强烈内驱力和吸引力的开篇,可谓堪称一绝,为全篇的顺利推向结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长篇小说是结构的艺术。按长篇小说的一般规律,好的作品,越往后发展,越会一步步递进上升、将情节和人物推向高潮,否则,就会断气、乏力而失色。但《猫鼠传》却反其道而行之。它采用桥式结构:桥的两端分别为省会城市古都和偏远地级市若州。二者在时代大潮中,其政治、经济、文化等生态,形成鲜明对比和反差,但仍传达出“风景不再”、难有一片净土的深切忧思。双城古都、若州,在小说中显然成为虽无言却有巨大作用力的“人物”,与小说里的楚良等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关联。小说中的双城,因作者视为“人物”并着力书写而超越了以往小说的背景和陪衬地位。这得力于作家擅长对风土人情、民情风俗、文化逸事的专注书写,得益于职业老记者的阅历优势,紧紧与时代相关联,体现出强烈的时代感、现实感和在场感。从而,超越了纯粹的风景与风俗描写,让双城具有了“人物”的意义。这无疑是该小说对当下长篇无视风景风俗描写的反拨,既承接中国文学的优良传统,也结合当下时代的变革并与时俱进,努力为讲述中国故事、书写中国经验作出了新的实践和开拓。它的问世,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仅丰富了当下长篇小说的表达方式,还可视为对长篇小说写作的一大贡献。
三、交响合“天籁”,简驭蕴崎峭
《猫鼠传》分上中下三卷,各25章。上中卷始终以楚良的命运沉浮为主线推进;下卷借前面埋下的伏笔,以舒洁等人为副线,互为交织,奇变异进。
上卷:小说发端,对万利集团暴力拆迁伤亡血案新闻事件展开追踪调查。中卷:情节递进,呈现出《古都晚报》与万利集团以及背后势力较量的沉重艰难,并以张珂、宋立“权钱交易”“官商合流”的细致描写,勘探了二人的发迹史和蜕变史,精准地刻画出他们进入官、商之境遇,人心是如何走向异化的,底层弱者是如何被压榨、欺凌的,正义的伸张又是如何步履沉重却又是不屈不挠的。下卷:楚良被发配到若州,单枪匹马筹建《古都晚报》记者站。楚良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深陷在陌生异地的复杂人事关系网中。他事无巨细都得靠自己面对,同时,还要承受家庭破裂,以及被发配、内心冤屈又无告的窘境。表面看楚良在内外交困中,忙于应付筹建记者站,似乎忘却了对万利集团的举报,实则作者成竹在胸,为后边舒洁毅然赴京都和求助仁清泉部长、执意面见兰书记等精彩情节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伏笔。楚良的兢兢业业和忠于职守,正是一个当代知识分子默默坚守良知、底线的生动写照。作者也坦言,他笔下的楚良,并非一个“高大上”的英雄,而是有着七情六欲和迷茫困惑,身处时代大潮心感无力左右自己的血肉之躯。但作者笔下楚良这个知识分子被职场、朋友、家庭包围下的人性的复杂幽深和对良知坚守并勇于追求真理的形象,刻划得相当成功。
小说情节虽是单线推动,但由于作者将事件和人物进行了有机的串接,勾连起社会各阶层的人士,而让小说的背景有了指向社会和人心纵深地带的穿透力。为避免叙事的单一、呆板,在线性结构的基础上,还创新性地采用了版块式章章场景有别或专业知识有别的高难度叙事,连续用几个章节,从从容容集中塑造人物,比如张珂、潘兰、万大爷等人物的命运起伏和家庭变故。同时,还辅以多种艺术手段:影视手法的灵活运用,以及检举信、邮件、QQ、短信、案件相关新闻报道等多种文本的嵌入,形成互文、多声部众声喧哗的合奏。由此,达到了虽单线前行却不单调的艺术效果。
小说的时间节奏,上卷发生在24小时内,文字近15万字,事件的紧张与时间的集中成正比,可谓大河破闸,气势不凡。如此高屋建瓴式的谋篇布局,水到渠成般的时间设置,能让一部长篇的内容在一昼夜发生在上部,足见作者在情节结构与驾驭文字上,对传统长篇小说有了历史性的突破。中卷深入人物及人物关系的前世今生,以及对事件的调查处理,在舒缓中仍有波澜。下卷楚良被“发配”到若州,开始另辟蹊径,气韵看似比中卷稍显平缓,实则峰断意连。当楚良克服了建站的一个又一个困难,另一条线的同事舒洁,为分担楚良为弱势群体主持公道的压力和风险,也义不容辞孤身去京都信访,回来又和仁清泉部长、苏谦副厅长一起向纪委兰书记当面递交举报材料。表面看完成了对若州各种生态的书写和对楚良建站的艰难刻画,实则楚良的命运,仍牢牢地牵引着读者,欲罢不能。
作者如此安排,反而让小说的叙事变得丰富多彩、张力十足、立体可感。小说线索简单而人物纷繁,作者能举重若轻,以简驭繁,效果出新,可谓艺高人胆大。
四、小屋栖灵魂,皈依有净地
很多长篇小说走向结局,节奏都会缓慢疲沓,显得后劲不足,然而 《猫鼠传》 却无丝毫的拖泥带水。随着一起故意伤人的交通事故案的发生,各色人物,纷纷谢幕,走向了他们各自的归宿。贪官被查处,楚良重新回到了古都,但仍有“狸猫换太子”式的漏网之鱼。这既体现了正义的胜利,也宣示着生活的复杂性。这是极富意味的处理方式。不但符合社会发展曲折前行的逻辑,还寓示着反腐的任重道远。它远比大团圆的结局更富力量。不仅如此,楚良还租下一间山中的小屋,为的是让因坚守正义牺牲、一直深爱着他的舒洁不会寂寞。这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安排。那间小屋,不仅可让楚良陪伴舒洁,还可让自己的灵魂皈依纯净,葆有心灵的自由。其实,这已不是物质上的小屋,而是守护精神的小屋,更是一种坚守的闪光。这守望,是全文的亮点,也是小说内在精神升华的爆破点。全篇得以照亮:真爱、慈悲、怜悯、良知等,才是人类的优秀品质和社会稀缺的灵魂,也是《猫鼠传》力拔千钧、向传统写法挑战的经典之笔!
虽然,小说并未正面书写官场,却巧妙地将官商退居幕后,曲径通幽、殊途同归地用才女潘兰等弱女子被官商合谋的权贵们欺凌、蹂躏和再生的悲欢境遇,演绎了正义与邪恶的殊死较量,暗示黑暗势力的殊死挣扎及正义、良知的必胜。
在古都、若州双城中,由于作家的精心架构和专注于“贴着人物写”,呈现出一个多元异质的小说世界,以及存活于这个独特复杂世界的各色人物:上到达官富贾,下至草根百姓,还有活跃于媒体的中间层知识分子群体。这个喧嚣纷纭的世界令人感伤慨叹,也令人看到希望。楚良的助手和部下,在他被发配后,仍然薪火相传,为避免楚良建站分心,暗地里瞒着楚良,将举报的接力棒执著传递,并终让暴力拆迁血案和其背后的官商腐败得到了查处。编辑部后起之秀的自觉接力,正是报社的希望所在,也是整个社会的希望。从这种角度和潘兰的新生、蕾蕾已上学、老院子的村民生活又恢复正常来看,笔者仍视《猫鼠传》为正面强攻现实,拷问人心良知的长篇佳作。尽管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英雄,楚良的“一根筯”式的执着,也并未成为轰轰烈烈的英雄,但他这个有血肉、有欲望、有纠结、于“四面楚歌”中仍坚守良知底线的知识分子形象,其从生命的自然苏醒到担当精神的自觉苏醒,既符合生活的逻辑,也符合小说人物性格的内在逻辑。从艺术性和现实意义看,这个富人性、有坚守的楚良,仍有着英雄的担当和闪光,仍可视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平民英雄”。
“小说艺术的最高审美追求就是塑造活生生的人物,人物刻画的成功与否不在于外貌形态上的惟妙惟肖,而是灵魂挖掘得深不深,人性剖析得透不透。”[4]显然,《猫鼠传》 的人物因其“写出人物的心灵史,写出人的性格史,写出人的生存史或生命史”,[4]而直达灵魂和人性的深处。可以说,众多的人物形象都是成功的。特别是楚良这个“平民英雄”形象立体鲜活的成功塑造和对社会现实的透视,对当代人更有启迪和示范作用。因为长篇小说能使我们在作家倾注才华、心血的小说世界中,重新认识世界、认识自我,重新去尝试读懂世界。文学的教化功能,哪怕在任何时代,都不可偏废。因为有了文字和文学,我们的生活与心灵,才会超越物质层面而得到温暖和升华。人才不会仅仅是躯体的直立行走!
因此,主人公楚良的勇于担当、坚守良知、忠于职守、忧患奋争,无疑是作家主体积极有效写作精神的再现。作家责任担当有多大,他的作品其精神力量才会与之成正比。如果没有作家主体积极精神的自觉灌注,那么,写出的只会是一地鸡毛的没有精神含量的作品。写作不是文字的游戏,也不是匠人手艺的熟能生巧,而是“我们必须把自己的思想与趣味放进去打磨。汉字若有光,乃是匠人的灵魂有光。”[5]这道光就是鞭挞假丑恶、弘扬真善美,传递人性美好之光!
《猫鼠传》由生活的现实飞升到书写人之精神对现实的抗争,体现出一个作家超越了安妥灵魂、内心倾诉的需要,跨入了对世界发声、为人类精神步履作证之境界。如此,书写的作品才有可能从“小我”步入“大我”,从而,引发读者广泛的共鸣。
综上所述,《猫鼠传》 不仅手法表达多样化,而且营造的小说世界浑厚驳杂,其人物精神基调虽站低处,却总是昂扬向上、向真、向善、向美。它交织呈现了都市繁华的喧嚣、灯红酒绿的亮丽、城市化进程的变迁和时代飞速发展物质富足导致的欲望化无止境、人心被金钱异化的裂变以及人性背离传统的精神溃败之都市景观。它富有对人性追根溯源的历史感和观照当下的强烈现实感。它关注的不是粗浅外表的现实,而是当下新时代城乡社会的现实、个人生存的现实、生命的现实、内心的现实、精神的现实。它通过对现实世界人物的勘探和书写,流露出强烈的批判精神和为当代人反省并寻找精神出路的忧患意识。《猫鼠传》因其对传统文化的因袭传承,和对外来作品的借鉴融合,并结合当下中国经验本土化的讲述,对乡土民俗、方言、都市风景和边地风情画的生动描摹,对知识分子担当精神向度的探索和召唤的深入刻划,而让我们的文坛收获了一个讲述中国故事、书写中国经验的新样本!
参考文献:
[1]杨洪书.一部知识分子的“精神传”[N].达州晚报,2022-4-25(12).
[2]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M].宋兆霖,译.北京:作家出版社,2015:1.
[3]蒋兴强.猫鼠传[M].华夏文学出版社,2022.
[4]朱德发.小说最能体现“人学”特质,[N]文艺报,2014-8-(08).
[5]东 君.写作的信条[N]文艺报,2022-7-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