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犯罪嫌疑人,行动诡秘,狡诈异常，时而伸长腕足,死缠猎物,时而吐墨混水,逃之夭夭。因此,被人称为“乌贼”。
从事二十多年的召局长,七十年代初从事侦察员,可谓久经沙场,形形色色的罪犯不知摆弄过多少,可是,像乌贼这样半年作案十八起,骗钱镇坪三十万元,又每每甩掉闻风寻踪的公安人员的还少见。
再有半月国庆佳节就到了,派谁才能尽快擒住乌贼,让受害者高高兴兴地过国庆?侦查员们的面孔,个个在召局长眼前闪过。想起代彪，召局长的眼睛亮了。
“对!擒乌贼非代彪莫属。”召局长终于提起电话点将了。
代彪接受缉拿乌贼的任务,屈指一算时间,离国庆节还有12天。擒乌贼从哪里入手?代彪分析几个受害者提供的情况:作案手段都是利用人们在经商中想赚大钱的心理,以销售廉价水产品为名,将买主骗至大连,钱弄到手,人便金蝉脱壳。至于案犯姓名,其说不一,有的说姓朱,有的说姓于,也有的说姓吴,还有的说姓秦。
“朱、秦、吴、于”,“吴、于、朱、秦”,姓氏各异,人却肯定是一个，个不高,小白脸,穿一件兰灰色铁路制服,常出没于南站的家伙。
然而,偌大南站,每天有上百万的旅客来来往往,穿铁路服的,白脸小个的不知有多少,要查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工作单位的人,谈何容易。显然不能大海捞针。代彪找到受害者姜明哲。
姜明哲是个体户,八月份跟一个姓吴的人到大连水产公司买墨斗鱼(可巧,此种鱼学名恰好也叫乌贼)。姓吴的要钱去开票,让姜明哲等在门口,结果一万五千元钱拿去,半天不见人出来,一找才知道水产公司还有个后门。姜明哲捶胸顿足,身无分文,没有办法只好卖掉上衣,买票回巴山市。
姜明哲告诉代彪:“那天姓吴的走通勤口,先叫检票员刘师傅,没掏证就进去了。”
代彪在南站通勤口找到刘师傅。刘师傅却并不认识那个人,只是看代彪穿的是铁路服才没有看票。听说了情况,刘师傅便找来几个“南站通”。一个年近60的师傅说:“这小子的模样有点象以前开行李车的老王头。”
代彪来到王家,趁同来的师傅与老王头搭话,两眼盯在墙上的照片,把一张已经发黄了的“全家福”指给姜明哲,姜明哲一看就点了头。
“王师傅,这是你儿子?”代彪指着像片问。
“我他妈早就没这儿子了。”老王头一说就来了气。
“他在哪?”
“在哪?头几年趁他老婆回娘家,把房子、东西全卖了,鬼知道他在哪?”
几个受害者听说乌贼真名叫王伟明,把自己的老婆都骗了,连他的老爸都没处找,心凉了半截。
一种怨恨、懊丧和迷茫交织成难以名状的心绪,真盼90年代末也有个观世音,指点迷津,赐人查妖辨鬼之术,扫尽乌贼这样祸害,为民解难排忧。
代彪不信菩萨,代彪从小就看供在庙堂里的菩萨享尽人间香火,也没给谁神灵保佑。代彪觉得,不管怎样说,毕竟有了线索。耗子钻洞布爪印,鱼潜再深有水泡,能不能抓到,这回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代彪当学生时就爱抠难题、怪题,年年在班级考第一；在公安学校时除学好侦查破案本领外，整天核计3点成1线,第一年就练成神枪手；休暑假时蹲在树荫下,专找棋术高明的老头对奕。今天代彪算跟乌贼鳔上了,非要抓住这个狡猾的惯犯不可。
代彪看着发愁的受害者,苦苦思索半响,终于说给大家一条擒贼妙计……
犯罪嫌疑人王伟明,曾因盗窃、诈骗判刑6年,出狱后恶习难改,但那种剃光头,熬年头的日子想起就怕。所以，作了案为逃避惩罚他狡兔三窟。这小子骗了一万五千元钱,一头扎在妞家避风。国庆节前夕是购鱼旺季,自以为又到了发财时机,加上一万五千元钱泡的所剩无几,就在9月28日出了洞。
王伟明来到高丽酒馆,买瓶“二锅头”,点了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乌鱼花,细嚼慢饮,和老板摆起了龙门阵。
“老板,这盘乌鱼花顶多半斤料,要二十元钱太贵了。
“街上十六、七元一斤,去了扔的剩不多,还贵?”
“上货就这么贵,这也没钱赚了嘛!”
“谁说不是!不赚钱还不好买呢?”
“要买还不好办?我亲戚在大连水产公司管批货,弄3吨两吨不费劲。上次买的4个头1斤,才8元多钱。
这时,一个个体户打扮的大个子凑上来,也跟摆起来。
“大哥,一个羊赶,俩羊放,你能弄,给兄弟带点怎样?”
“你要多少?”乌贼一本正经地问。
“快过节了,新鲜墨斗鱼市上缺货,多弄点不会亏了大哥。”
说着,大个子把两张百元大票塞过去。
“这哪能行?等你赚钱再说。”乌贼欲擒故纵,把大个子的钱挡回去。
“作买卖赶行市,说弄就得快。”
“对,晚上就坐火车去大连,你多带点钱,咱走。”
跟大个子去拿钱的乌贼,坐在面包车里暗自高兴。那得意劲又像上次骗一万五千元钱,溜到水产公司对面酒馆,边饮边瞧傻等着的姜明哲寻开心似的。
忽然,车速加快,越过一辆辆闪在旁边的汽车。乌贼心里一震,然而,那张不愧为惯犯的小白脸,没有丝毫异样表现在反射镜上。
“停停车,我撒泡尿。”大个子似乎没听见乌贼喊什么。
“快,我憋不住了,快停车。”
“王伟明,别玩把戏了。”大个子一声喝,吓的乌贼再也说不出话,出狱这半年,得手十八次,没想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古话在自己身上应验了,心里知道过一会车停了,到手将不是钱,而是锃亮的手铐。
这大个子“个体户”就是代彪。代彪从老王头那得知乌贼无家可归,断定是躲在暗处看风,为避免明处查找打草惊蛇,就交待受害者告诉亲朋,看到小个子鱼贩及时报告。一传十,十传百,一张张密网在巴山市布下。
28日下午,局里举行国庆节宴会,代彪和同志们刚入席,就接到高丽酒店老板让人打来的电话。
乌贼抓回来的时候,局里的宴会已经散了。虽然,代彪没能参加丰盛的宴会。可代彪那兴奋劲,就象刚喝了茅台、五粮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