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提到元稹,作为达州人很少有不知晓的,因为他不仅是唐代著名的诗人,文学家,而且他曾出任过通州(今达州市)司马。他在通州为官期间,不仅清正廉洁,勤政爱民,均定税籍,兴修水利,想方设法减轻百姓负担,造福于巴渠人民,深得巴渠人民的爱戴,而且也在此地写下了大量哙炙人口的诗文,千秋传颂。
作为文人与政客,元稹虽然在坎坷的仕途中,一步步成功至宰相,然而我觉得他在文学方面的成就更成功,影响更大。他的创作,以诗成就最大。与白居易齐名。并称元白,同为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他的诗歌数量很多,他把自己的诗分为古讽、乐讽、古体、新题乐府、律诗、艳诗等十类。而艳诗——即爱情诗,世人都认为写得最成功,最具特色,堪称古典诗词中的名篇佳作。历代各种选本几乎都是必选,如《离思》、《遣悲怀》。其中《离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五首之一)流传更广,几乎成了痴情男女必修的绝句,借以向意中人表明心迹。
这首诗是诗人悼念亡妻韦丛之作。元稹与其妻恩爱无间,相敬如宾,感情甚好。然而幸福仅仅持续了七年时光,爱妻便不幸离他而去,元稹写下了这首诗,寄托了自己无限的哀思。起首二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此句精妙。沧海无比广大,曾经见过浩瀚海洋的人,以至见到别处之水便相形见绌。巫山有朝云峰,势临长江,云蒸霞蔚,绚丽缤纷,变化无穷。人在观其之后,就会感到别处的云真不该是云了。诗人用这两句隐喻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如沧海之水,巫山之云,至美至真,其深广和美好是世间无与伦比的。其情之真切,发自内心,世间少有。因而也就有第三句“取次花丛懒回顾”挨着次序经过“花丛”,却懒于看上一看,表示自己对其他女色已万念俱灰的真诚。为什么会这样呢?末句“半缘修道半缘君”,一半是因为修道,一半是因为思念爱妻。“修道”也可以理解为研习品行学问。诗人思妻之情深厚,无法解脱,于是寄托于修道之中。其实,不管是“半缘修道”,还是“半缘君”,都表达了诗人的郁郁心情,其忧思之情是一致的。
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就是采用巧比曲喻的手法,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诗人对已经失去的心上人的深深恋情。他接连用水、云、花比人,写得曲折委婉,含而不露,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这首诗其构思也非常集中,意脉贯通,清晰可见,感情跳动性不大。不像古诗中有的作品那样跳动幅度太大,象电影的蒙太奇镜头那样,令人几乎看不到端倪。如辛弃疾《念奴娇》(书东流村壁),描写对歌女的留恋和思慕的复杂心情,他忽而写往昔的“轻别”,忽而写今日的“故地重游”,楼空人去,物事人非。忽而又写幻想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其中省略许多衔接,思绪奔腾飞跃,令人颇难寻觅。当然,这并不是说,可以用感情跳跃幅度大小,来评价作品的优劣的标准。辛弃疾的这首词也是脍炙人口的名篇。
在描写爱情的古典诗词中,引起人们共鸣的名篇佳作也很多。如,王维的《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它是用形象鲜明的红豆,象征美好而坚贞的爱情。李商隐的“春蚕到老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无题》的诗句,是用一种执着到底的精神,表达对爱情的坚贞不渝,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衷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两句则与王、李写爱情的诗不同,它是用一种绝对肯定与否的生动比喻,来表达对爱情的至诚和专一。正由于它与众不同,所以能引起人们的强烈共鸣。有人把这两句写进文学作品里,如金庸的武侠小说里。也有人写进书信中,用来表达对对方的痴情。这就充分说明元稹这首诗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和艺术感染力。
然而,就因为这首《离思》诗,元稹却饱受非议,褒贬不一。历史关于元稹花红柳绿的传闻确实不少,比如崔双元就是元稹众多情人中比较出名的一个。元稹为人的批评也很多,仿佛是说元稹其人修养与文境界相距迥异,相差甚远。认为元稹在爱情生活上是非常轻薄的,对爱情并非至诚与专一,从而也就否定了这首《离思》诗的应有价值。但我始终觉得,我们不能依据作者的私生活如何来作为评价其文学作品的标准。文学作品往往会突破作者的思想局限,产生巨大的社会效果。我们评价元稹这首诗,也应从它产生的积极社会效果着眼,给其艺术价值充分的肯定。而不应联系作者私人生活问题,去贬低它客观存在的审美意义。
总之,元稹其人,其事,以及其文学作品能够千秋广为流传,至今仍被人们缅怀、传颂、延续,这究竟说明了什么?历史上那种种非议又能说明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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