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神探（故事二十四：该出手时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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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神探（故事二十四：该出手时勇出手）

2008/6/16 10:47:55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2001年4月10日上午10时许，出警到巴南山下，巴南河湖畔的铁佛乡办案的代彪，在街头，突然，一个步履蹒跚，神情落寞，一张落满风尘，脸颊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格外憔悴，肩扛一杠一星的陌生少尉军官映入眼帘，心里不由纳闷，刚要上前盘问，只见陌生少尉一个趔趄，继而缓缓地倒在他面前。
　　代彪见了这一幕，与同去办案的民警，将昏迷不醒的少尉送进了乡卫生医院。
　　点穴、按摩、灌汤……良久，因身体弱虚脱而休克的少尉在医生、护士的护理下，渐渐缓过神来，脸上露出感慰莫名的神情。
　　“战友，你从哪里来，怎么会累成这样？”代彪急切地问。在场的十几双不安的眼睛也热切地注视着。显然，年轻少尉的不期而至和意外晕厥，对于代彪来说是一个不解之谜。
　　少尉艰难地翕动失血的嘴唇，话未出口，一行泪水已漾在脸上。他颤巍巍地摸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代彪：“我叫李时利，是一名排长，我的妹妹李彩莹于1997年底因家境不好而出走，没想到竟被人贩子诱骗到你的这里。这是她写的信，我顺着地址找到这里，请代警官拔刀相助，救救我苦命的妹妹……”
　　一叠发黄的信笺，墨迹点点，泪痕斑斑，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年仅15岁的小女孩——从学生沦为人妻、从少女变成母亲的悲惨遭遇。代彪捧信的手颤栗了，他仿佛感到一颗破碎的心在自己的手上悲哀地悸动着，一页页一行行都是揪心的哭泣和呛人的呼号。信未读完，这个内心坚定的警察铁汉子早已泪水泫然，忿塞胸膜：“好兄弟、好战友，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何况你妹妹被骗到了我的家乡，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有我在你先别急，在佛铁乡哪怕赴汤蹈火，也要把你妹妹给救出来。”代彪立即与铁佛镇派出所了联系，并一起制定部署营救方案。
　　4月14日，正午的阳光穿越巴南山茂密的丛林，随着一声令下，一辆警车沿山坡小道呼啸而去。车内，代彪扫视了一下3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和座在身旁的少尉排长李时利，微微点了点头。这里要说明一点是，代彪和李时利都是训练有素的，业务过硬警地优秀人才，两人一个是在部队，一位是公安举办的军事大比武中屡屡夺魃的军事训练标兵和擒敌能手，人人都有缉凶捕恶的实战经验。尽管此次行动不同往常，但是数年来的作战风雨砥砺，代彪已与李时利从内心深处达成深深的默契。命令已经下达，目标已经明确，一切无需多言，两双充血的眼睛，相互传递着共同的决心和愿望。
　　此时的李时利已不再表悴神伤，他精神昂扬地座在代彪身旁，又似战斗员，也象代彪的贴身警卫员。多年来寻找无着的妹妹，随着车速的加快眼前就要见到了，李时利心里说不出是悲是喜、是苦是甜，他望着车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异乡村庄，想起年迈的双亲在老家的屋檐下日日衔悲期待，夜夜提灯呼喊；想起妹妹小彩莹凄风苦雨的屈辱生活；想起1995年8月，正在读中学的妹妹彩莹，由于自己当兵部队，几年未回家，家境贫寒，父母多病，初中未毕业便掇学挑起了家庭和哺育妹妹的重担；想起妹妹为了改变贫穷的家境，于1997年11月，背着病榻上的母亲和患关节炎的父亲，跟随一位叫“朱婶”，自称能给妹妹找到挣大钱的工作的女人上了火车；想起父亲悲伤断肠的寻找和父母绝望以及整日哀痛地哭。仿佛母亲在病榻上发出：“我苦命的女儿啊！”那嘶哑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在耳旁悲号。李时利双拳紧攥，直咬得下唇皴裂、嘴角喋血……
　　警车驶进铁佛乡集市，遂减速前进，不料引来许多好奇的群众跟车围观，一路探根究底。鉴于该乡地处两省三县的结合部，社情复杂，代彪凭着特有职业敏感，向派出所胡所长建议，弃大道奔小路，避村庄跃沟壑，直插洪泽湖边那座绿树掩映的村落。
　　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茫茫田畴一片金黄。这天小彩莹像往常一样，忙完了累人的家务，坐在门槛上痴痴地眺望村头那条发白的乡路。乡路通向远方，远方有她的恬静的家园，有她梦萦于怀的亲人。小彩莹曾试着从这条发白的乡路走回自己的家门，然而每一次或生发或精心编织的归乡之梦，都被无情的铁拳砸碎了。小彩莹被褫夺了做人的资格和自由。因为她是人家以7500元的价格买来的，就像花钱买回的牲口一样。既然如此，就得俯首贴耳，任人摆布。此外，一切非分之想，都将被告知为讨打谵妄。
　　这个花钱买她的男人叫黄世蔹。别看他身矮、貌丑，37岁还是光棍一条，小算盘却打得人精似的活络。当他咬牙忍痛倾尽父子两代打鱼为生的积蓄，还给乡邻借了1000多元钱，把小彩莹买回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瑟瑟发抖的小彩莹过过称。称砣压在秆星上，不仰不抑，一瞧才49公斤，黄世蔹顿时感到买亏了。直到左邻右舍的三姑六婆人人都夸这妞模样俊俏时，黄世蔹一番抓耳挠腮，绾在眉间的一团疙瘩才舒了开来。是夜，那双惯于浑水摸鱼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把一个嫩芽初萌的小小命运粗暴地抖乱了。
　　“求求你，大哥，不……大叔，行行好，我还不满16岁呀……”徒劳的哀求，枉然的挣扎。1997年的这个隆冬之夜对小莹来说是多么的慢长呀。除了雁叫寒霜，鸟啼冷月，这一夜洪泽湖的涛声一阵紧似一阵，让人听起来总像是怨妇的哭泣、痴女的悲鸣。
　　从此，小彩莹感受到自己的命就像是被人不停抽打的陀螺，一切不由自主逆来顺受。她恨把她当成陀螺般玩弄的人，当然也恨自己不该轻信她人，擅自从湖北蒲坼的老家，只身到外地打工挣钱；不该轻信人言误入人贩子的彀中。小彩莹清楚地记得这个可恶的人贩子叫朱成慧，殊不知该犯至今天还负案再逃，贻误了多少姐妹的前程。
　　严密的监视使小彩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间低矮破旧的房屋，伴随着恶梦般令人惊悸的岁月，小彩莹渡过了十月怀胎之苦，又迎来了一朝分娩之痛。可怜的新生儿呱呱坠地时，小彩莹刚刚过完了16岁生日。命运再一次给这个不谙哺育舔犊的弱女子出了一道难题。黄世蔹以为初为人父的得意，乐颠颠地逢人便呲一排门牙。可小彩莹心犹不甘，她逃过了产厄，还想逃出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掌。一封家书写了两年也揣了两年，终于在一位好心的老伯的帮助下寄出了。从小莹依门歧望，企足而待，她相信村头那条发白的乡路，有朝一日会出现亲人的身影。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可小彩莹坐在门槛上忍痛舔伤，浑然不觉，堂屋的黄世蔹以筷敲碗：“她妈的，呱婆娘，外头有啥子好瞧的？快给老子添饭！”小彩莹如梦犹醒，失望地收回了企盼的目光，一抹鲜艳的橄榄绿已融入屋前那片浓浓的树荫，呈散捕鱼线悄悄包抄过来。
　　李时利隔窗见鸠衣百结的妹妹在灶边盛饭，一时悲喜交集，竟情不自遏地擅自闯入屋内，搂住妹妹痛哭：“彩莹，哥哥救你来了……”
　　小莹悚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哥不是在大连当兵吗，怎么跑来这里了，李时利见妹妹满目懵然，怯生生地打量着自己，急得连忙脱下军帽：“彩莹，是我呀，我是你亲哥！”
　　“哥，真的是我哥！怎么不早来哇……”小彩莹认出眼前的这位军官是自己睽违多年的亲哥，泪水顿时像断了串的糖葫芦，直往下掉，她一头扑进哥哥的怀里，不由放声悲恸。
　　“此地不可久留，快走！”胡所长大声命令道。代彪听到所长的命令，心急火燎地大步闯入，拽着抱头痛哭的兄妹就走。这时，正在堂屋席间咂嘴舔舌的黄世蔹父子，瞅见门外有公安人员的身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父子俩操起铜盆绕宅而鼓：“乡亲们快来啊，公安局的、当兵的抢人啦！”
　　这一吼惊动了整个村子，村里人倾屋而出，悉数涌来，有的杠着铁耙钢叉，有的端着土枪火铳。代彪带领公安干警，李时利和彩莹往村外撤，当撤到村口时，100多名群众如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好汉架不住人多，这下怎么办？”李时利焦急地望着代彪和胡所长。代彪冷冷一笑，我给建议，我们将9名民警分成三组，两组交替掩护，一人小组负责彩莹安全。胡所长立即同意代彪的战斗方案，并要求队员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举亡动。
　　“你们公安局的青天白日凭什么抢人？这女人是老子花钱买来的，关你们屁事！”黄世蔹吼开嗓子，一副得理不让的架势。
　　“笑话！人可以花钱买吗？别忘了这是法制社会，你买人已是铸成大错，再胡闹就是错上加错！”代彪巡视人群，不恕自威：“乡亲们，拐卖妇女儿童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请大家让开道路，不要干扰我们执行公务！”
　　“呸，什么执行公务，想要活着出去，把人放下快滚！”这时，人群里一个壮汉端起土枪骂道。黄家父子仗着人多势众，狠命上前夺人，几个不明事里的同族也跟着一齐动起手来。“好大的胆子，共产党的天下岂容你们胡作非为。”代彪再也按奈不住心头怒火，从一民警手中拿过冲锋枪，高擎冲锋枪猛然向天空一阵扫射：“我再重复一遍，这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几乎同时，民警们纷纷拉动枪栓，鸣枪示警。愤怒的枪声响彻茫茫乡野，硝烟未散，村民已自觉让到路边。代彪一挥手，李时利和民警们簇拥着小彩莹疾步奔向泊在远处的警车。
　　沿着发白的乡路，警车终于启程了。车内，惊魂未定的小彩莹伏在哥哥的肩头啜泣不止。多年来贮积心中的悲泪苦水，一时难以擦干流尽。世事苍茫，这个自幼在洪湖边长大的女孩子，竟被厄运之手推到了千里之外的巴南河湖畔。湖水、河水同样是水盈盈，清波荡漾，然而岁月的霜刀雪剑，已在她心灵深处划下了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创痕。小彩莹尽管得救了，可代彪和民警的脸上没有凯旋的欢乐，也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是赶到心灵深处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痛。当彩霞映照在翠绿的巴南山上时，派出所的民警将李少尉和小彩莹送上了茫茫归途。

【作者：陈德华】【责任编辑：b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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