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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雍国泰先生

  2008/7/1 11:15:12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雍国泰先生是我的忘年交。我1960年分配到渠县,就耳闻雍先生是渠县语文教学界首屈一指的、学者型的权威;是渠县四五位著名知识分子之一。由于当时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不能相见,却心向往之。我心中也已呈现出了一个受人尊敬、学识丰赡而又循循善诱的雍先生的形象了。这个形象的形成也不是子虚乌有,而是来自他的同事和学生的口碑。他的学生胡思良与我闲聊时说:“在渠县师范读书时的班主任就是雍先生。一年冬天,向雍先生请假去邻水,我没说明自己无棉絮。雍先生不准假。我气急败坏地跑回宿舍,面对冰凉的席,气冲冲地说,不准,开除我,不读书我也要走。雍先生得知,立即赶到宿舍,得之原由。立即把自己的棉絮送给我,并表示不了解情况,要我原谅 ”。由是,心仪已久的雍先生形象,在我心中已是不可磨灭了,仿佛我早已见他,从来就没离开过他一样。


 

其实,我是1968年春天,为躲避武斗,去达县行干校会一位同学,在行干校不期而遇雍先生的,这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一见面,他就发出惊人之语:“你是个混进右派队伍十几年的,竟如此年轻。”此时,我愕然、惊讶。但又觉这位年长我近二十岁的长者,如此诙谐令人亲近。我深深地感到雍先生对人的内心世界清浅澄澈如一泓溪水,与他交谈文史知识,他又如一口深井,难测底蕴。我认为人与人相处,难免有界限,得遵循一定的礼数,特别是对年长者。与雍先生一起,就不觉得有界限存在。彼此十分自在,怡怡然如鱼之忘于江湖一样。单是为了享受这一种感觉,就很愿意和他在一起,更何况他是我学诗学史的老师。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与雍先生一起躲避文革派仗,常在达城“过街楼茶肆”饮苦丁茶。他向我谈到他的大学生时代的情况,勤于好学,师从陈寅恪、钱穆、徐中舒、蒙文通等国内外享有盛名的国学、史学大师,深得诸位大师治学之精髓---“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由是先生在教学与论著中,均不同凡响,不为名家所束缚 ,道出自己的真知灼见。如讲述《孔雀东南飞》一诗中的“阿母大拊掌”句中之“拊”字时,雍先生指出,许多注家将“拊”字注为“击”“拍”,其实这些注释均为不确之注,仅说明其“形”而未注出其“神来”,“击掌”、“拍掌”能说明什么呢?雍先生摒弃陈说,提出“拊”字的新鲜:“拊”是一手之手掌与另一手之手背相击,表现出阿母对兰芝回到娘家时那种痛惜怜悯而又十分焦虑的心情。这一解说,真是神形皆备,给学生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铭记于心,久不忘记,甚至先生的一些弟子在从教时,亦延续先生之讲法,真是薪火有传人。再如,一次全县性的教研活动,一位教师在讲述《惊涛骇浪万里行》一文时,将该文的中心思想归纳为“……非洲人民热爱毛主席……”。在评课时,不少同志都认为授课者对教材的分析和主题思想的把握是恰当的。但雍先生在发言时,首先肯定了教者的长处,然后再根据教材的具体内容进行了客观的分析之后指出,该文的主题,并非是“非洲人民热爱毛主席。”而是“非洲海员在远洋轮上挂上毛主席的照片,表达了非洲人民与中国人民之间的浓厚友谊 。”雍先生的分析和结论,令与会者大多数人的首肯。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雍先生敢于力排众议,敢于否定教者所得出的中心思想,这是需要多么大的学术勇气啊!这难道不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治学态度闪射的光芒吗?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雍先生奉调离开了中学教坛而进入大学讲台。雍先生欣逢盛世,学术青春顿然焕发,不仅以他的人格魅力和精湛的学术精神培养一批如李明泉、郝志伦、刘粉均等才华横溢的年轻学人,而且写出数百首感情真挚、充沛、音韵铿锵的古体诗,先与另一同志的诗级合付梓,名为《桑榆诗稿》,同时还写出了数十篇另具风格,敢于推陈说,有理有据的史学论文。诗与论文于1999年结集付梓面世,名为《野鹤集》。我有幸先睹雍先生所赠的《桑榆诗稿》和《野鹤集》,读后感慨良多,也学步雍先生写了两绝:“意气飞扬野鹤集,纵横史论措词新。诗情厚重存高趣,和煦春风沐后生”。“屯蹇阴云去,安舒岁月来。花零春尚在,夕照满情怀”。


 

雍先生的史论,是在他花甲之年才写出的,他的首篇史学论文《论淮南王刘安之死》,是对西汉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也是刘氏皇族中的出类拔萃人物刘安的肯定,更是对流传千百年的司马迁《史记》中的《淮南衡山列传》一文的否定,为刘安正了名,“刘安是博学多才的学者,而不是心怀鬼胎的阴谋家、野心家。”其文论证有据,鞭辟入理,为史学界所推崇,先后有数家出版社向雍先生索稿。雍先生的《淝水之战与谢安其人》、《<七步诗>与曹植》、《论蜀汉政权对四川地区的统治》、《三国演义的历史真实与艺术加工》、《古人年龄及有关问题》等论文都是值得认真阅读的具有较高学术价值的论文。雍先生的史学论文是熔学术性、知识性、趣味性于一炉的著作。读之,令人不愿释手。信乎?请君一阅。


 

2000年春,著名戏剧家、巴山鬼才魏明伦在《华西都市报》拟出217字的《春灯谜》长联征对。随即雍先生以《对不起》为题,剖析了魏氏上联“占尽春光”的“败笔”。其“怪招”诚心让人“对不起”。雍先生《对不起》一文发表在《华西都市报》(2000年1月27日)引起巨大反响。一时,不少电话打来,称赞雍先生文章之大器。一位资中年过古稀的蒋玉树与雍先生素不相识,因《对不起》一文得知雍先生,于是不顾年迈,千里迢迢自资中到达县师范专科学校专程拜访雍先生,并请求雍先生为资中县已故的王体诚先生的楹联、诗词手稿予以编审,做好出版前的审定工作。蒋老曰:“去年于报上得读先生大作后,经编辑室诸友商议,特来达州访求高明”。特请雍先生为《王体诚诗词对联集》作序。由雍先生作首序的《王体诚诗词对联集》已付梓印行,已在成都举行了首发式。由于雍先生对诗词,对联造诣甚深,美籍华裔学人,纽约楹联学会会长潘力先生曾驰函向国内各大专院校征集联语,函至雍先生处,雍先生根据潘氏所述资料,写成《梅花晚节香--贺潘力生、成应求晚结伉俪楹联》:“海外征鸿,衡阳故雁,五十年魂牵梦绕,青鸟无情,山盟犹存人何在?湘中才士,宁乡名媛,八千里雾霁云开,白头有幸,花事虽晚燕归来”。潘力生得此联语时兴奋不已,立即自纽约寄来感谢信,称赞先生楹联高手,并填《卜算子》词,亲笔写成条幅寄雍先生,表示谢意。每逢节日,潘先生都要给雍先生祝贺卡。


 

“文如其人”。雍先生学术品格源于他的人格魅力。他奖掖后进,同情弱者,他十分鄙薄那些二重人格左右逢源的所谓知识分子。他对那些人深恶痛绝,称之为“不肖而弄巧者”。雍先生在退休之后,与杜德政成莫逆之交,杜深有感触地说,雍先生不齐寒微,把手教他学写古体诗词,常与他抵足而眠,谈诗、改诗,使杜德政在较短的时间诗艺有了长足的进步,写出了几百首格律诗、绝句,并结集出版了《土木子诗集》。雍先生也用诗记载了与这位诗友的情谊,其诗为《破晓与德政联床--论诗有感》:“抵足谈诗谷曙天,晓鸡阵阵扫余眠。怪疑昨夜被衾冷,元是今朝风露寒。吟咏须凭灵性富,客居端赖主人贤。年年故里流连久,一半皆因离恨牵”。


 

雍先生不但对个人进行帮助提携,而且 对老年文化事业也关怀备至。他对“渠县老年书画研究会”十分关心。研究会没有活动经费,他慷慨解囊予以资助。同时,他还动员其侄子雍朝柏为研究会捐款。在一次研究会的会上,他当着雍朝柏和研究会的全体会员说:“朝柏,在今天,你有条件挣钱了,你应该把钱用来支持精神文化活动,为社会作贡献,不要去做那些吃喝玩乐事”。雍朝柏深受教育,立即为“渠县老年书画研究会”资助活动经费3000元,并表示一年后为研究会提供宽敞明亮的活动室。让“渠县老年书画研究会”更好地为两个文明建设服务。


 

雍先生八十晋一,在成都、达县、渠县等地分别举行宴会,许多师生和友人前往恭贺,但不收一分礼物,与时下的社会风气相比令人感慨。


 

笔者在退休之后,常与雍先生往来,成为忘年之交,我受先生教益匪浅,更感先生坎坷之途,庆幸先生晚年逢盛世。先生虽坎坷,然而先生品格高尚,履险如夷,胸怀坦荡,不斤斤计较境遇,不戚戚于穷困,而精探力索,超越凡响,论学论治,迥异时流,而忧国忧民之思,悲天悯人之怀,郁勃于胸中,一发之于述作与诗歌,先生之浩气遒矣。由是,促我援笔写此文 。但我愧于笔力之不足,难以描绘出雍先生的人格魅力与高尚情操,我只好援引先生的《拥炉夜读思及平生事--偶成一律》以证:
    从头漫计平生呈,桃李千行手自栽
    满目芬芳点大地,孤翁寂寞对苍苔
    豪情已向青灯去,穷困却从白发来
    何日片帆归旧里,故人剪烛一樽开


 

先生常回渠县,与诗友故旧一起谈诗论史,或写诗、作文。语言风趣、诙谐、令人敬佩。我们愿先生健康长寿,写出更多的诗词与美文,贻教后生。

 

【作者:渠县图书馆】【责任编辑:singc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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