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歌词的时间很短。
跟大多数一开始就选择作词早已硕果累累的朋友不同,我写歌词属于半路出家。过去从事文学创作,主要写诗。而且写诗的时间很长,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上中学发表处女作算起,将近二十年时间了。二十载辛勤笔耕,也算拥有了一点成绩,在一方小有诗名,先后在国内大大小小报刊上发表过近千首诗作,获得过大大小小几十个诗歌奖。部分作品还入选了一些权威选本选集,出版过个人诗集的。因为写诗,浪得虚名,自己的命运一次次幸运改变了,从任教的乡村学校调进县城,从教育部门转到文化部门,从一名普通教师变成了一名国家公务员,居然还混了个一官半职。
本来,自己没有理由不再继续好好写诗,好好致力于文学创作,怎么突然移情别恋写起歌词来?我为什么写歌词?我也常常这样自己问自己。
事情还得从2000年说起,县里因为要搞一次大型文艺演出,反映全县各方面的建设成就,要求全部创作节目。那时,我刚到文化部门不久,任务压下来,领导找到我,要我写几首歌词。我连忙摇头拒绝,说自己不行的只会写诗云云。领导笑了;“诗歌诗歌,诗和歌词不就一回事吗?你既然会写诗,就一定能写歌词!”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阵,连夜炮制了几首。我那时对歌词的认识其实肤浅得很,认为歌词不外乎就是在诗的基础上,把句子弄整齐,尽量通俗一些,再押上响亮的韵。虽是应景之作,不料领导看了却很满意,夸奖说我毕竟是写诗的,写得好!歌词经曲作者谱上曲,制作出来,后来,歌手在舞台上一演唱,效果果然不错,观众反响也算热烈。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我的作品,早已习惯于书面作业纸上抒情孤芳自赏的我,心灵意外地遭遇了一次震颤。也许,这就是音乐的魅力所在魔力所在吧。
那位领导说得好,古往今来,诗歌本来是一体的,传统的诗歌不仅能诵,而且入乐能歌。只是,现在的诗与歌,几乎就是两个概念了,就像告吹的一对冤家,离异的一对怨偶。大量繁殖的现代诗、先锋诗,早已褪去了音乐性、韵律感,仅仅停留在纸面上(当然还包括网络),不仅不能歌,而且几不能咏诵了。歌词作为音乐文学,也就从诗歌里分离出来,渐成一体,自成一家了。
因为这次经历,我对歌词这个迟到的情人产生了别样的感觉。因为隔三岔五,有创作任务下来,我干脆订了几份歌词报刊,变被动为主动,仔细研究起歌词来,认真揣摩起歌词的创作技巧来。这一写就一发而不可收,这一恋就不能再回头。因为写歌词,闯进诗之外另一片天地,我在一些音乐报刊上意外邂逅失踪已久的诗人朋友,如梁和平、梁芒、姜红伟等,原来他们早在我之前,就由诗转到歌词了。
诗人的进入,对歌词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位作曲的朋友说的。当代歌坛,表面上挺繁荣,热闹得很,很多歌曲,特别是流行歌曲,虽然旋律优美动听,但歌词太差,几句大白话,甚至一段疯言癫语。歌词从诗歌里独立出来,在不少词作者手里,同样遭遇到另一个问题,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完全丧失了文学性,没有一点点美感和意义,为此遭到社会的广泛诟病。前不久,还有一帮诗人在庐山集会为此大声疾呼。对当前中国诗歌发展存在的问题,其实,诗人和词家都必须自省。诗与歌需要再度携手,重新结盟。尽管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成功,写出真正优秀的歌词作品来,但我愿意为此而努力,更好地用心灵歌唱……(歌词集《一起精彩》已由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