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出视野的竹编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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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出视野的竹编农具

2008/10/6 13:55:38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农闲时节编竹器，既混时间又挣钱”。万源市石窝乡五显庙村，是乡里最偏远的一个村。据说，在过去300年里，该村的男女老少都会编一手漂亮的竹器，虽然没有人因此大富大贵，但名声传四方，这里出产的竹器十分畅销。
　　
　　现在，竹制的农具早已被铁制或塑制农具所取代。五显庙村的年轻人也无人再主动学习这门技艺，全村只剩下一位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和一位50多岁的中年人尚以编竹为乐。
　　
　　起源：
　　
　　300年前村后有大片竹林
　　
　　五显庙村人大部分姓张。据说，张姓祖先是从外面搬迁而来。由于该村四周都是山，可用于耕作的田地很少。当时，在五显庙村村后有一大片青翠的竹林，为了生计，该村的男女老少便在农闲时以编织竹制器具为副业。
　　
　　此后的300多年，编竹渐渐成了五显庙村村民们生活中一门重要的技艺，靠着这门技艺五显庙村村民过着非大富大贵、但也不贫穷的生活。
　　
　　记者首先来到会编竹器的张次华家里，他正在院坝里剖着竹篾。他的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满是老茧，手里握着的那把篾刀经年累月磨损，明锃锃的刃口早已成了月牙型。刀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眨眼功夫，一截竹条在他手中变成了薄薄的竹丝。他随意缠绕几下，几根竹丝便编成了一个圆球。他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跟记者聊起了他那艰辛的“竹编生涯”……
　　
　　张次华今年52岁，自幼家境贫寒。“在我们这里，晒稻谷的、装稻谷的、洗菜的、盛苗的，用的、睡的都是用竹子编织而成。以前，乡下有专门从事编制竹器的师傅，春节一过，他们的事情就是挨家挨户去编织和修复农家用具。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要提早几天与师傅预约，并说明一下工程时间。等到师傅来的那一天，母亲很早起来，把要修理的东西找出来。为了使师傅的积极性和工作效率提高，主户人家是要做好丰盛的饭菜。我最喜欢看师傅剖开竹子，一次又一次的将竹子分解成薄薄的篾片和细细的篾条，他们就用这些篾片和篾条进行编织和修复，动作熟练得很。几天后，崭新的笸箕、箩筐和背兜什么的就出来了，带点淡黄而又透点青绿，实在是一件实用而精致的艺术品。从那时起，我就与竹编手艺结下了不解之缘。”
　　
　　“记得我小时候整个村子处处都能见到竹器，村民家门、巷子里到处都是编竹的景象。”张次华告诉记者，空闲时，村民都喜欢聚在村口的空地处，一边编着竹器，一边谈天说地，整个村子就像一家人，与世无争，快活自在。
　　
　　当记者问：“竹编手艺这么复杂，你又是如何学到手的呢？”张次华给记者讲起了一段令人酸心的故事：当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全家只靠父亲一人拉扯着。他上面有一个哥哥，自幼双目失明，生活难以自理；下面有小妹。家庭的重担全压在父亲的肩上，为了减少父亲的压力，他自己早早的担当起家中主要劳动者，由于自己年龄较小，又对竹编手艺感兴趣，于是就到村口一位老人那儿学艺。那时还可以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换几个小钱，接济一下家里，同时也减轻了父亲的负担。现在日子好过了，但是他从未放弃过这门手艺，每当农闲、雨季时，他总是要静下心来编织一些竹制的农具。现在这些竹制的农具再也不是用来换点钱了，而是满足自己家庭的需要，偶尔也会被村民们请去家中改制一些旧式竹器。
　　
　　技艺：
　　
　　20分钟编好一个竹耙
　　
　　目前，全村上下熟谙编竹技术的只剩下一位古稀老人袁运凤和张次华。当日，恰巧袁运奉老人在家，于是，俩人颇有兴趣地拿出竹子，凑在村口大树下，现场演示起熟练的竹编技艺。
　　
　　张次华编背篼，袁运凤老人编竹耙。只见袁运凤老人挑出一根竹子，用脚趾夹住下方，一手扶着上方，几句闲话的功夫，竹子就被破开八瓣。将每一瓣竹条的周围削光滑，然后用一个固定板将八瓣竹子等角度摊开，用竹线来回捆绑定型，再用铁丝将竹条的顶端固定成弯曲状，一个竹耙就成形了。最后，在旁边点燃一堆稻草，对竹耙弯曲部分进行烘烤，几分钟后将烤得差不多的竹耙放在露天处让其自然冷却。一个竹耙做成，前后不到20分钟。袁运凤老人说，竹编的耙比铁的、塑料的都好用，够韧性，晒谷物时把耙翻过来还能抚平谷物。
　　
　　现状：
　　
　　竹编技艺面临困境
　　
　　张次华的两个儿子、媳妇们也曾跟着他学过竹编手艺,可都半途而废，如今都外出打工去了,把孩子和土地一古脑儿抛给他和老伴照管。现在，张次华体质每况愈下，常年患有气管炎，每到秋冬季节就会发作。可他仍然在农闲的时候坚持编织工艺复杂的细篾凉席。同时他还编制童席，并尝试编织竹枕。
　　
　　“咋得了哦，眼看我这门手艺就要失传了！”张次华一提起他一生热爱的技艺，就忍不住唉声叹气。竹编是门相当辛苦的传统手艺，况且现在的好竹子也难得购买，所以五显庙村以前很多以编织竹器为生的农户都纷纷改行了，而更多的年轻人选择了外出打工。张次华曾在村里带过两个年轻徒弟，毫无保留传授毕生所学技艺。可两个徒弟嫌这门手艺既辛苦又没落了，眼羡别人外出打工“淘金”快，最终还是金盆洗手，先后离乡打工去了。“近几年来，根本就没什么人上门来学竹编手艺。”张次华说，“学竹编的确很辛苦，还要有毅力，仅剖篾、拉丝就有一套很复杂的程序，艺人的手经常会被削伤、刮伤、刺伤。学习编织时还要蹲在地上，加上还要学习设计、制模等，现在一般的年轻人都吃不了这个苦。”
　　
　　“随着时代的进步，市面上有了塑料或者铁的农具，买竹制农具的人少了。而且，由于村后大片土地纳入规划修路，五显庙村的竹林大部分也已被砍掉。但是在我家旁边还是有一大片竹林。”张次华说着就带我们来到他那片竹林，继续喃喃道：“编竹器手艺差不多跟了自己一辈子，很舍不得扔掉，眼看着祖辈们传下来的手艺可能就要失传了，心里怪不是滋味。”

【作者：张永国　黎涛　龚俊】【责任编辑：b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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