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潜心研究纯文学,我不比贾平凹、余华们差!”
写“雪米莉”系列十年,写影视剧十来年,搞其他文化工作一两年,真正用来写自己想写的作品仅仅五年时间。
田雁宁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有遗憾也有懊悔。如果时间重来,我不会这样去做的。
2月14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黄金时间首播红色经典大戏《杀出绝地》,本报记者独家采访了该剧编剧、被誉为“当代中国文坛最有实力和最具创新的优秀作家之一”——田雁宁。
“李铁杆”有了生命力,这部戏就有了生命力
记者:首先向您表示祝贺!《杀出绝地》在央视开播以来受到了观众的喜爱,获得了很高的收视率,而且有业内人士认为,《杀出绝地》有机会进入今年收视率前五名。对于这部电视剧,您有什么看法?当初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田(田雁宁,下同):这部电视剧是3年前应贵州电视剧制作中心的邀请,为纪念红军长征六十周年,专以贵州题材而创作的。以遵义会议为背景,描写一支红军特遣分队在革命势力非常薄弱的黔北山地,如何一边排除万难发展革命力量,一边艰苦卓绝地与国民党军队悍将、地主民团、反动政府军警以及土匪团伙展开的复杂斗争,最终为红军北上抗日开辟一条前进道路的故事。
要把红军经典题材写得好看精彩,是要下些功夫的。我们是在阅读了大量当年的历史资料,以此为素材来对主要人物进行创作构思,现在看来还是成功的,受观众欢迎的。
记者:这和您以前创作的爱情故事有什么不同?
田:这类题材的爱情故事是最难写的,李铁杆这个穷苦农民出身的地主庄园的护院,最终成为一名红军战士的成长历程,使他的爱情故事也复杂曲折多变,这有些新意。
记者:在韩剧、港台剧铺天盖地的今天,我们看到红色经典剧也是突出重围,受到了不少观众朋友的青睐,您认为红色经典剧的生命力在哪里?
田:我认为红色经典剧的关键,是写没写出个性鲜明、富有魅力、让人喜爱的红色人物,《历史的天空》中的姜大牙、《亮剑》中的李云龙都是如此。《杀出绝地》中的李铁杆,我们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他有了生命力,这部戏就有了生命力。当然,这有待观众朋友们评说。
>>> “凭我的藏书,就可以在知青中混饭吃!”
1953年,田雁宁出生在开江县一个教师家庭。父亲的早逝与长子的责任,使他从小便承担起维持家庭生存的重任。为了生计,他挑过砖,做过土工,在寒冬腊月下河淘过河砂,并在大巴山插队落户7年有余。在这期间,文学成了他最好的朋友和最崇高的追求。
记者:童年经历对您的作品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田:少年时候的现实生活和精神生活,的确是比较艰辛的,却不是不堪回首,到今天这些已成了我宝贵的回忆和精神财富。少年生活从来都和作家写作有最为密切的关系,可以说会影响一个作家的一生。最近我还写了一些有关少年生活的回忆文字,它对我非常亲切。
记者: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您如何还能做到博览群书?
田:受父亲和表哥的影响,我从小就喜爱文学书籍,在知青时候曾经以藏书多而闻名。说点儿趣事,当时凭我的那些名著和我讲的故事,就可以在知青中混饭吃。到今天对我来说,读书还是人生中最美的事。平常有时间就读,每天睡觉前还读,放下书本就入睡,挺好。
>>> “如果潜心研究纯文学,不比贾平凹差”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雪米莉”系列小说风靡全国,一种新的通俗小说形式在读者中迅速传播开来。而“雪米莉”的始作俑者,就是田雁宁。
记者:提到您,我们不得不说起另一个名字:雪米莉。现在我们都知道,雪米莉其实是以您、谭力为代表的一个文学青年创作团队。当时为什么会想到取这么一个女性化的名字,而且还要在前面加上“香港”字样?
田:这是一个旧故事了。为了在国内畅销书中占据一席之地,经书商建议取了这样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当时国内翻译界有时会把“悉尼”译成“雪梨”,而当时正走红的一位香港女演员叫米雪,所以“雪米莉”就这样诞生了。为何加上“香港”字样,主要是因为当时我们的朋友陈毅元帅的亲侄子陈德诚,在香港为我们提供大量资料,他也视自己是雪米莉团队的一员,那样署名既为了畅销也合符实情。
我们以雪米莉署名创作的“女字头”系列的第一部《女带家》,描述的是一个香港警察与国际贩毒集团斗智斗勇的故事。这本书在全国大大小小的书店地摊上竟然卖出220万册,一时洛阳纸贵。
接着,书商提着一箱钱和《女带家》的样书向我们约下一部作品《女老板》……弄得不少人都说,“田雁宁发达了”。
记者: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写作而“发达”?
田:我曾经说过当年写雪米莉是为了写自己想写的作品,而一个以写作为生的人,要以此发达,肯定是可笑的。想当官,我们当时的大学毕业生比许多人都有机会。想发财,赶上一波海南潮也有的是机会。可我偏偏喜欢上写字作文,就应甘于自己所选择的清贫。当然,能在经济上富足一些,对写作有好处,也是好的。自1981年在达师专中文系毕业到今天已有27年,我常常回想,写雪米莉十年,写影视剧十来年,搞其他文化工作一两年,真正写自己想写的作品仅仅五年左右。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有遗憾也有懊悔。如果时间重来,我不会这样去做的。
记者:当时雪米莉的书火爆到什么程度?
田:是有些火爆。琼瑶的书也要贴上雪米莉的封皮,才能提高发行量。香港女作家亦舒也是这样,这些书我都存有样本。那时候全国的书商都在找我,甚至有人介绍书商认识我,就可以收几千块钱的中介费。
记者:雪米莉小说很快风靡全国,很多读者都在纷纷猜测雪米莉这个女作家长得怎么样,你们也不断收到一些求爱信?
田:雪米莉小说流行,其作者当然受到广大读者的关注。关于“雪米莉”这个香艳女作家的传闻很多,可以编一部故事集。读者来信确实收到不少,其中有不少求爱信,可我们当时写作太忙,没有太多去关注这一点。
记者:尽管您创作了不少以香港黑社会为背景的小说,但事实上您并没有去过香港,仅仅靠着香港报刊和地图写小说,闹过笑话吗?
田:直到今天我还没去过香港。老是想去,人都到了澳门,也还没能过去,但愿不久就能踏入那美好的地方。靠资料写作,是许多作家的选择之一,这应该对写作有帮助。写雪米莉那几年,头脑里确实有一个很清晰和活生生的香港,靠书本地图得来的香港信息,也许比生活在香港的人还要准确和清楚,这也没什么可炫耀的。当然也闹过笑话,比如从香港报纸上最初知道BP机,却不太了解它的性能,让警察拿着它呼叫,还以为是最新科技呢。
记者: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走上通俗文学创作的道路,而潜心研究纯文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田:坦白地说,应该不会比贾平凹、余华差。
“但愿一两年内,雪米莉剧能和观众见面”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进军影视界?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条道路?
田:我从1983年写第一部电视剧《唢呐,在金风里吹响》,就开始了电视剧的创作。1993年之后涉足影视剧本的创作多一些。2000年以后,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这里边了。像谭力说的,影视剧的观众那么多,为他们写作也是一种选择。
记者:和纯文学相比,影视作品有更多的受众,是不是觉得更有成就感?
田:没有多少成就感。每一部电影、电视剧本完成之后,就像完成了一件工作,很平静,也少有像写成一部小说之后那样激动。
记者:你好像曾经说过,你一直有一个纯文学的梦想,会不会觉得现在离这条道路越来越远?
田:我的确有一个比较大的文学梦想,那就是写几部直面中国直面人生的长篇小说,我正在为之努力。
记者:近年来,“海岩”剧很受观众“追捧”,有没有想过哪天让“雪米莉”也重出江湖,拍个“雪米莉剧”什么的?
田:“雪米莉剧”,我一直在为之努力,现在有了点儿眉目。但愿一两年内,它能和读者见面,再掀起一股“雪米莉热”。
记者:考虑过为达州儿女创作一部影视作品吗?
田:达州是我的家乡,为达州创作电影电视剧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也很感谢家乡的领导以及乡亲对巴山作家群的关注和支持,为我们的创作营造了很好的氛围。一年前,几个在京老乡还为张爱萍将军筹划搞一部大剧,我在资料上作了充分准备,也写了故事大纲,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暂停,有些遗憾。我曾经对友人说,其实达州可以把影视剧的创作和生产,作为一项文化产业来开发的。目前仅我和谭力两人创作的电视剧目,就在央视一套和八套占有相当的数量,还有上省市电视网的就更多了。搞一个达州影视创作团队,已有基础。
记者:最后我代表家乡的父老乡亲,祝您创作出更多的好作品!
田:谢谢!我虽身在北京,心却和达州永远在一起。
田雁宁简历
田雁宁,男,曾用名:雁宁、雪米莉、青莲子等。1977年考入达县师专中文系,1981年毕业即分配到达州市文化局创作办公室从事专业创作,同年加入四川作家协会,1985年成为中国作协会员。其小说《小镇人物素描》获首届四川省文学奖,《大刀》获郭沫若文学奖,《石头河》获“国际青年”优秀征文奖,《巴人村纪事》获首届《青年文学》优秀作品奖,小说《牛贩子山道》获1987年《人民文学》优秀作品奖;同时获《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还获得中国作协1987——1988年全国优秀短篇奖;小说《狗运》获《广州文艺》朝花奖。电视剧《唢呐,在金风里吹响》获广西省政府优秀编剧奖。报告文学《赤色土地变奏曲》获百家期刊优秀作品奖。对中国近代史颇有研究,创作了康有为、徐悲鸿等著名人物的传记和电视长剧。现任四川作家协会理事,四川当代长篇文学创作研究会副会长。有《田雁宁文集》六卷,《雪米莉自选集》四卷。创作了《都市放牛》、《无法悲伤》、《陈真——英雄再现》、《如此多娇》、《冰山上的来客》、《贞观长歌》、《杀出绝地》等长篇电视剧二十余部三百多集,被读者和观众誉为当代中国文坛最有实力和最具创新的优秀作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