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回家的火车上,我接到了绪胜兄发过来的短信,说他的诗集马上要出版了,嘱托我写一篇序言。看过短信之后,我既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他多年出版自己诗集的心愿即将变为现实,发愁的是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要给他的诗集写序,实在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不过,绪胜兄盛情难却,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从读研的时候,我与绪胜兄相识,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与他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关于诗歌的创作。每次谈到诗歌,他的神情都会变得很虔诚,认真聆听大家关于当下诗歌创作的看法以及对他的诗歌创作的意见,这给人一种深深的感动。他对诗歌的热忱深深地打动了我,他对诗歌的献身精神更令我钦佩。这种热诚和精神一直激励着他在诗歌创作的征途上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这在当下的诗歌创作语境中是难能可贵的。现在,诗歌不再是人们钟情的缪斯,诗人的桂冠也不那么光彩夺目;诗歌创作从以前的精英化到现在的边缘化,从事诗歌创作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对诗歌的欣赏和阅读也越来越淡漠了,诗歌的园地呈现一片荒芜,这是时代转型和文学创作发展的必然结果。不过,仍然有一批诗人执著于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在诗歌园地里默默耕耘着,绪胜兄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位。在与绪胜兄的多次交谈中,得知他的诗歌创作道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有过困苦,有过彷徨,有过愤激……面对文学生产的消费化和娱乐化,坚持诗歌创作精英化的理念逐渐受到冲击,他甚至也有过放弃诗歌创作的念头。不过,他心中奔腾不息的创作欲望,面对社会和人生触发的诗思,这使他坚定了自己的诗歌创作信念;他先后发表了一系列诗歌作品,有多篇作品获奖,并受到一些诗歌评论家和读者的好评,这些鼓励与肯定,也更进一步坚定了他的诗歌创作信念。
诗歌是一种极具个人化的写作,是作者对社会与人生深入思考的情感之作,也最能反映出一个作者的创作个性与感情方式。绪胜兄的诗歌题材广泛,既有对故乡的追忆与讴歌,如《苎麻,我们故乡的野女人》、《巴山乡场上》、《乡村老槐树》等,这一首首清新质朴的诗歌,注入了对故乡的深深关切之情,为故乡的新变化而感到由衷的喜悦与振奋;还有对当下社会生活的观察与思考,如《百度你一下》、《蛙声,渗入城市的水泥墙》、《心眼》等,有着作者独特的人生体验与感悟,展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人生世界。海德格尔说:“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人类生活中的诗意越来越少了,出现了人的异化现象,这不仅是对人类生活方式的伤害,也是对诗歌创作的一种挤压。在日益商品化和娱乐化的社会中,如何保持人们对诗歌的敬畏之心和欣赏之意,这是困扰当下诗歌创作的一个难题;在此之际,出现了多种诗歌创作的实验,如下半身写作、口语诗等,这些实验带来一定的探索性,由于缺乏诗意和审美因素,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赢得一部分人的眼球;时间久了,就会出现一种阅读疲劳,与真正的理想化的诗歌形态还有很大的差距。在一个充满浮躁和功利的社会中,如何保持一颗平静之心,用心来慢慢品味生活,获得独特的人生体验,写出真正的优秀诗歌之作,这也是对当下诗人的最大考验。绪胜兄把自己思考和创作的重心移向了自己的故乡,从故乡的文化传统和山川风物中汲取创作的灵感;故乡的一草一木都触发了他的诗思,欢快的童年生活更是让他无限神往,这一切都融汇了他的创作生活中,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故乡情;这种情感是真挚的,也是有生活基础的,在写作的过程是自然流露的,更容易得到读者的感情共鸣,这也是绪胜兄诗歌的魅力之所在。
绪胜兄不仅把创作的目光投向了故乡,让自己诗意地栖居在故乡的大地上,还密切地关注着当下的社会生活。如5·12地震,他就创作了《别在天空对襟的那枚白花》,读完后让人潸然落泪,为那些地震中失去的生命而哀悼。这首诗歌的创作真正呈现了一个诗人的良知、对社会承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这也是当下诗歌创作界严重缺乏的一种承担精神。只有具备了这样的承担精神,才能更好地融入社会,体验生活,获得创作的灵感,才能创作具有开阔的视野与独特人生体验的诗歌作品,而不是在自己的个人园地里无病呻吟,没有诗歌创作的新鲜感和生命力。绪胜兄的诗歌具有丰富多彩的生活内容,既有对故乡的追忆,更有对当下生活的实感与承担,这都融入了作者本人的情感体验与生命追问,并且必将会给读者带来一种新鲜的诗歌阅读体验。
绪胜兄在与故乡大地的诗意接触中,触发了创作诗歌的冲动,形成了一种清新质朴的创作风格。绪胜兄的诗歌就如其人一样,质朴无华,内心却充满激情与活力,在看似一首首普通的诗歌背后,都浓缩了他的丰富的人生故事和感情体验,如《豌豆成熟了》、《油菜花,燃烧的风筝》、《五月》等诗歌中。作者带着甜美的回忆走进了故乡,让自己流连于故乡的小塔旁、田野中、槐树下,这些都曾经是作者儿童时的乐园,而如今都已是物是人非了,他不免生发出许多感慨,流露出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深深留恋。在绪胜兄的诗歌创作中,他从不刻意追求诗歌创作技巧,也不对诗歌语言进行过度的雕镂修饰,而是随着诗情的发展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来,使诗歌更有一种自然质朴的风貌,也有了李白所说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神韵,这对绪胜兄的诗歌创作来说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当下,诗歌创作的边缘化境地为诗歌的发展带来了严峻的挑战,同时,也带来了发展的机遇。在诗歌发展的转折期,需要有更多的诗歌创作者投入其中,不断进行新的尝试,为中国诗歌在新世纪的发展注入新的诗质和诗歌样式,这是每一位诗歌创作者的使命与责任。希望绪胜兄在以后的诗歌创作征途上,不断开拓自己的视野,进行各种技法的尝试,形成自己独特而鲜明的诗歌艺术风格,为中国诗歌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在中国诗歌园地里开出自己的诗葩,为读者奉献出更多的诗歌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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