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杆儿壮,守望着北疆,微风吹,吹得绿叶沙沙响,罗喂,太阳照得绿叶闪银光……,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歌词,我们就禁不住随阎维文哼起这分外亲切的旋律。这首歌曲唱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从1985年传唱至今,依旧不衰。最近,记者有幸采访了这首歌的作词者——著名诗人梁上泉。
大巴山里走出去
梁上泉出生在四川达县大巴山里一个地道的农民家庭,家里离达县县城一百多华里,非常的偏远,那里的文化也非常的闭塞、落后。父亲是地道的农民工匠,没有读过书,但非常的善于学习,祖宗留下的一句老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养儿不读书,等于喂头猪。因此,家里经济条件虽然拮据,但依然希望儿子能读好书,并有所成绩。
于是,梁上泉便被送到了私塾里,念了两年的四书五经。初小读完后,便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高小,高小毕业后,又考上了达县最好的学校——四川达县县立中学(县达中)。就这样,他从大巴山里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山外去了。梁上泉在县达中读书期间,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李冰如(笔名李清),这位老师给梁上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清在当时的川北地区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诗人,那时,县达中汇聚了一大批抗日志士,由于李清思想进步,所以和后来成为中共著名将领的张爱萍将军、魏传统等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李清的言传身教给年轻的梁上泉播下了思想和智慧的种子,梁上泉回忆说:“李清的一言一行对我影响很大,当时李清是级任导师(班主任),他常教导我要多关注农村生活,反映民间疾苦,而不是在诗歌中一味的自弹自唱,所谓诗歌,不是诗人之歌,或者只是纯粹的抒发个人情感。诗歌行文也要力争做到白居易的 ‘八十老妪能解,七岁儿童能读’之境界,这些殷殷话语,使我成为一位平民诗人有很大的帮助。”
“我和觉慧出走一样”
当时李清见梁上泉聪敏好学,因此还额外的教导他古诗词。梁上泉于是开始写诗填词,摸索了两三年。有一天,李清拿了本进步刊物《现代农民》给梁上泉看,梁上泉看后对这本杂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就写了首投寄,1948年底,诗歌发表了,这是梁上泉真正文学生涯的处女作,也标志着梁上泉文学道路的开始,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读高二时,即1949年 10月底,达县解放了,十八集团军来了。梁上泉于是就报名参军,但却没有告诉家里人,因为梁上泉知道,自己高中就要毕业了,父母的理想是:儿子高中毕业了,在当时当地也算是个文化人了,起码要算个“秀才”,至少是可以做“先生”的,哪允许到手的饭碗弄丢了又去当兵呢?梁上泉也预料到了父母的想法,所以压根儿也没有跟他们说,就到了川北军区(四川南充),这样就走向了当兵的路。
梁上泉到南充后 ,照了军装,给家里人寄相片回来,才告诉了自己的“行踪”。梁上泉说:“人生可能面临很多条路,但有一条路是正确的,我当时的‘出走’可能和巴金先生《家》里面的觉慧出走一样。否则的话,我的人生之路就是高中毕业,回去当个小学教员,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完了。”
到部队后,梁上泉继续学习文化知识,屈原、白居易、田间、艾思奇、巴金等的作品成为了梁上泉的精神食粮,由于生活阅历的丰富,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于是有了第一本诗文集《喧闹的高原》,后来还孕育了《云南的云》、《茶山新歌》,修成渝铁路时,吟就了《一根扁担》。
大巴山里走出来的一个高中肄业生,逐渐成长为一代军旅诗人。
《小白杨》的故事:时间过得很快,日历翻到了八十年代。1982年,中央要求文艺战士要到地方交流生活,那时,梁上泉是地方作家,所在部队组织代表团到乌鲁木齐体验生活。去的时候,恰逢建军节,赶上了部队大检阅,绿绿的军装,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排排守护边疆的白杨树,很是壮观。当时,梁上泉内心澎湃,很受震动,感觉这意境太美了,于是吟出了《林带阅兵曲》。后来又应新疆农垦兵团的邀请,到那里体验生活,创作的欲望再度燃烧,一去就写了两本诗集。时间本来是定的一个月,梁上泉要求再多一个月,后来又要求延长三个月。
有一次,梁上泉在南疆,当时有些战士从帕米尔高原下来,看到一棵白杨树,士兵们大哭,战士们激动的说:“帕米尔高原一片白色,一下山就是绿芽,这是生命的绿色呀!”种种感情的沉淀,激发了诗人的心灵,于是急迫的想要写一首诗来赞扬这些守卫祖国边疆的战士;1983年,梁上泉到北疆的一个边防哨所,看到了一个小战士在用水壶给小树苗树水,于是就问:“小同志,水这么干贵,怎么还用水来浇它呢?”战士回答道:“不浇就死了。”梁上泉又问:“树苗哪里来的呢?”小战士答:“故乡。”“什么树呀?”梁上泉非常的好奇。“小白杨。”小战士摆弄着水壶说。
诗人一下子激动了,思绪也打开了,由于历经数次思想的洗礼,于是一路走一路哼,就把《小白杨》的歌词哼出来了,后来士心(作曲家刘志的笔名)看到歌词,非常喜欢,兴致勃勃的谱了曲,阎维文在总政歌舞团活动上首次演唱,1985年,获得了由总政歌舞团颁发的优秀歌曲奖。春节晚会上,阎维文再次演唱,这首歌立刻红遍了大江南北。而且一唱就是二十几年,在全国人民、特别是在部队战士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这是梁上泉的生命旅程中的浓墨重彩,这是一个平民诗人心中所愿。面对光环,梁上泉在工作日志上写道:逝者如斯夫,过去的已经成为历史。我愿老骥伏枥,继续为老百姓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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