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尔立,原达州市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美术创作,作品曾入选第六、七、九届全国美展;首届和第三届中国油画展和建军60周年全国美展,同时夺得全国群星美术大展铜奖及四川美展学术奖——“金秋奖”、“金牛奖”。其作品曾赴美国、法国、日本及中国香港等地展出并有收藏。 2007年,张尔立被市委、市政府表彰为“达州市德艺双馨”;2008年,被授予首届“达州市文艺创作政府奖”称号。
1983年创作的油画 《火山温情》
近日,本报记者拨通北京“张尔立创作工作室”电话,专访了他。 一 记者: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享誉全国的“四川画派”创作了一大批现实主义作品,这一时期被中国美术史称为“伤痕”和“乡土”美术期……创作来源于生活,在这期间,你也创作了一批反映大巴山本土的作品。 张尔立:当时生活在大巴山的画家觉醒还是要晚一些,而且我们处于边远地区,只是参加了一些省和全国展览而已。当然,对大巴山生活我还是积累了很久的情感,直到1983年我的三幅油画《山风》、《林间》、《大山的温情》在当年四川油画展中获得好评。可能是因为当时伤痕和乡土绘画已经成风,我的这几张画比一般的风俗画更注重自我感情的抒发,更现代一点吧。这个时期,我先后创作了油画《高高的山岭》、《冬月》、《穿过山口的牛群》、《北上的连队》、《遥远的河》、《征程纪事》、《米仓山评话》、《山韵》和版画《巴山生活漫记》等,这些作品都参加了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大展、专业学术展,出国美展也有好多次。 记者:后来你调到群众艺术馆和创办从事专职创作,在举办全区(原达县地区)基层美术培训班时,整个地区出现了一个创作的高峰期,能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张尔立: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原达县地区几乎每年都在办美术创作班,文化局的邓泽纯和我担当了主持,带了一大批人,一些作者得过全国美展的金奖、银奖、优秀作品奖。一些人后来走出去了,成为全国较知名的画家,如邬华敏(年画《敬爱的元帅——徐向前、陈毅》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金奖);秦文清(油画《士兵们》获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等等。那么大一拨人,那么大一批作品,集聚了一大堆生活感受,那一段,很长一段时期社会的、思想的情感被累积起来,它就倾泄而出,作品源源不断。 改革开放使我们遇上了一个好的历史时期,一个人能在较长时间里,安安静静地做事,那总要出点东西的。30年不短了,一个人能有多少个30年呀?那些年我也是边做美术组织、辅导、展览工作,边自己创作。 二 记者:你是一位长期坚持深入基层的画家,这从你作品中能够读到:写生是感受生活和体验生活的最好途径,也是还原生活真实性的最好载体。 张尔立:画画不写生是很糟糕的事,画面带不出细节和味道,甚至可能会枯竭。我因为工作在这里(张尔立曾在地区新华书店工作),要下去处理书籍,建立什么网点啊,看稿啊,办班啊,大多数区乡都跑遍了,通江、南江、万源等,走了不少地方。1981年,达县地区要办版画创作班,我在通江空山坝下面那些村转悠了一个多月,住在农民家里,收集刻版画用的专用木材,画了不少风景,出来的画面还不错。也是那一年,我陪来我区的著名画家吴冠中先生和西南师大的几位教师在万源庙坡乡写生,天下着小雨,我在乡政府大门旁看见了一张告示,内容是该乡搜寻失散红军的公告,1933年全乡出去当红军的有160多人,结果大概除2人现在某干休所外,其余的不是失踪就是牺牲,我心里一阵惊愕,极为震撼。加上我对红四方面军战斗历程的了解,读过很多回忆录,听过一些在职红军的讲述,大巴山人民对中国革命解放事业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创作了《北上的连队》和《征程纪事》,形象都是我收集的巴山农民。两幅作品都在中国美术馆展出过,《征程纪事》获铜奖。后来峨嵋电影制片厂拍表现“两弹一星”的电视剧《西部痕迹》,还引用了一些《北上的连队》的镜头。 有一次,从宣汉出发,溯水而上,走到了万源的大竹河,在古色古香的深山小镇住了些天,接触了不少船工。由此我想到了从“小河”走向“大海”的张爱萍将军的戎马一生,从罗江州河边走出去的张将军,直到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最高统帅,这大山里真出了不少将军啊!《北上的连队》创作也是从这时开始构思的,真实的生活,切身的体会,为画革命历史题材做了不少的积累。 记者:有一幅画面我至今记忆犹新,就是你的油画《穿过山口的牛群》:一大群牛漫步在金色的阳光下,主人骑在骡马上大声吆喝,浩浩荡荡让人的视觉感官异常激昂……画面非常具象,生活趣味很浓。 张尔立:这是真的。通江县洪口那一带有很大的牛市,还有不少小马,那里是当时我区文化系统扶贫对口地,我在那里参加过扶贫调查,办过农民画培训班,20多个学员就住在一个大棚里,好长一段时间,教他们画农民画,上至领导下至群众都熟了,混在一起了,自己也够“乡土”的了。牛市上人声鼎沸,牛羊马一堆一堆的,画了不少速写,拍了不少照片……散场了,就与这些牛贩子为伍,赶着牛群在山路上奔,他们要把牛群赶到万源去上火车,运到河南河北去卖,有说有笑,爱开玩笑,穿过山口,顶着阳光,那画面就出来了。这个我没觉得多费劲,倒是要怎么画好很耗事,我整整弄了半年才出来。作品入选首届中国油画展后,为配合纪念中日签定和平友好条约十周年,中国美协评选其中部分作品赴日本东京、大板、名古屋、横滨四座城市展出,也反映了中国改革开放后的油画整体面貌,作品还被日方收藏了。 三 记者:这一时期,你的作品表现了淳厚的大巴山人物及场景,富有强烈的时代特征,同时画意很浓,并有油画的厚重味,这也是你画的特色。同时,你的画风也有了一些不同,追求的是“乡情的浪漫”。 张尔立:这是我那一段的追求。我到过的很多山区都是川陕交界处,也叫米仓山,山是褐黄褐红的,绿的也很绿,原始的风貌,景物很丰富,还有矮小的马,当地人把它用来驮物件,女人们骑在马背上赶集,后面一大群牛羊。改革开放以后,山区集市贸易非常兴旺,那是捕捉场面和人物的好去处。参加七届和九届全国美展的《遥远的河》、《米仓山评话》的素材大多来自这里。 主题性绘画难度很大,有时几乎是个工程,一个构思在一年甚至几年不一定出得来,比如《米仓山评话》,是我下乡多年以后,才感到需要一个概括若干农民形象的一个画面,各具情态的形象集成,用几十人的当代众生相来反映一个时代,一个复苏并充满蓬勃生机的时代。当那经历过的形象不断在大脑中闪现,当你灌注感情来画这些经历过的人物时,形象的交替、错落、节奏,写实的乐趣也在这里……我的画面经常出现亮晶晶的阳光,男人背着双手自由自在地向前行进,女人侧卧在马背上,干涸的河床,有点浪漫主义的情怀。 我的《巴山生活漫记》组画《清晨》、《赶火车》、《绿荫》和《夜店》表现的都是平常的农村生活场景,画面反映乡民朴实的生活并有充分的细节,另一方面也表达出艺术语言的情趣。获得金牛奖的《冬月》,是我住在通江斯波乡一个大山上,半夜起床看见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银色的月光撒在大片冬水田里获得的一种景象和感悟。 写实和浪漫,有时我更趋向浪漫,画要有乐趣,有时幽默调侃一下也行,用诗歌的、散文的、音乐的眼光来表达视觉。画这个东西,一个情,一个意,很重要。生活本身就是丰富多彩的,但是万变不离其中,只要是生活中出来的切身感受就好。我心有画,画中有我。 记者:主题性的创作历来被现实主义画家所倾情,但是时代在不断的变化,新时期各种艺术思潮、创作方法、艺术手法也在不断的出现,你是怎样看待的? 张尔立:主题性绘画在主流艺术中仍然是一种主要的表现形式,国家的文化也需要这种体裁,看各种国家级大展就知道了。但是创作方法、形式随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今天的美术已经呈现多元化、多流派、多形式的格局,这是好事。但是画画还得依据自己的经历、爱好、愿望来,跟风是跟不上的,变化也得根据自己的特点来。改革开放30年,今天的农村和以往的农村已经大不一样了,城市化和全球化的进程处处可见,大规模的城市建设,铁路、高速公路建设、无线信息网四通八达,瞬时可及,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各个方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的农村题材不是不能画,而是画家的视野得站得更高,写实的、写意的以至抽象的表现手法都是可以用的。我对自己的要求是,画面只要有我自己的特点,是健康有益的、对艺术有所创意,但这也不容易。上世纪九十年代下半叶我的画也出现了往现代感偏向的探索,因为感受现代了。生活在日新月异的环境中,画面出现新的东西也是时代的自然。 记者:谢谢你接受本报的电话采访,祝愿你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