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与元稹有关,凤凰山才真正成了凤凰,翠屏山才成了一道真正的风景。
因为与元稹有关,正月初九,才在时间的地平线上,崛起了山的硬度与高度。
在凤凰山上,在翠屏山顶,放眼望去,州河蜿蜒,群山莽莽,视野并不开阔,但是,时光的原野是那样一望无际。穿越千年的目光,在唐朝停住,被一个亮点吸引,啊,那是唐朝的一个大诗人,谁啊,是元稹;是唐朝的一个杰出的地方官员,是偏僻山野里的通州司马,谁啊,还是元稹。
他到哪里去?他到河南赴任。他频频勒马,侧身,回眸,挥手,深情辞别。他脚步很沉重,内心很动情,速度很缓慢,因为送行的目光,被热泪打湿,聚焦在他的身上。那天的凤凰山上,翠屏山上,送行的队伍如此壮观。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登高望远,把目送这个好官和杰出的诗人的里程无限拉长。元稹此去,山重水复,数千里遥,重任在肩,相见时难了。
与元稹离别,如与亲人分手。元稹在通州为官也就三年,但这并不影响元稹与人民建立起血缘一般的和谐气氛,干群关系。要树立这样好的领导形象,仅仅是作几回秀,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是不行的。他一到任,肯定对通州辖区作过全面深入的调研,制定了类似于今天“一年打基础,二年上台阶,三年翻两番”的宏伟目标。并围绕这个目标,统揽全局,注重细节;选贤任能,唯才是举;亲民爱民,为民作主;兢兢业业,理政治州;公正无私,廉洁勤政;声名远播,妇孺皆知;政绩突出,造福百姓,惠及各方,有目共睹。如果不具备上述条件,老百姓愿意自发约定,气喘吁吁地蹬上凤凰山和翠屏山依依不舍地送行吗?那时没有电视新闻,没有报纸刊物,元稹的知名度如此高,影响力如此大,不拿出对老百姓的一腔真情,热情,不为老百姓干点具有全局意义的好事,实事,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元稹来通州赴任,其背景是令人郁闷的。他本为朝廷重臣,但其真才实学和刚正不啊的秉性,遭到势利小人的嫉恨,被降职使用,发配到穷山恶水,企图让他在这里精神崩溃,结局悲惨。可是元稹没有朝着他们希望的结局靠近,他把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以良好的心态从政履职,把通州治理得官方与民间都说好,走时还引起群众十里相送,登山告别,自古以来,有几人享受过如此规范空前的欢送仪式呢?
元稹的离任,引发这样感人的送别场面,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他不但把当地治理得政通人和,而且还留下了大量得以流传的诗篇,成为唐代具有代表性的诗人,当时言诗者把他与白居易并列,称“元白”,号为“元和体”,创造了通州的文化高峰。元稹的不少诗作,取材于通州,提高了通州的知名度。
不管是政界,还是诗坛,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会因为元稹的离任与远行而受到巨大的损失。由此引发登高远送,纪念,就在情理之中了。
元稹已经异地为官了,此后通州人还在年年登高。元稹五十三岁后告别人间了,这并不影响百姓登高,直到现在,还在登高。这些年来,登高已经从民间行为上升到官方行为了,巨资修建了宽阔的凤凰阶梯,建成了气势雄伟的凤凰楼,营造出了官民携手登高的空前局面。
后世的登高,当然不是目送元稹的形体了,而是目送元稹的灵魂。
当代的登高,既是“送别”,更是攀登的某种高度。党员干部,在攀登元稹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为政高度。攀登一次,高度便递增一次。他们一定与元稹达到了某种灵魂的对接,意念的勾通。一定能感知元稹脉搏的跳动,精神的力量,忍辱负重的品质,开创新局的智慧。全国组工战线的先进典型李林森,一定在元九登过凤凰山和翠屏山,无疑从元稹身上吸取了亲民爱民的为政理念。李林森当年在五宝党委书记岗位上离任,辞别时,五宝街道居民和村民,自发站在公路两边送行,站了几里长啊,李林森干脆下车握手道别,走了一个下午,才走出五宝。多么类似于元稹离任时的送别情景!李林森登高,是登上了崭新高度的人。无疑,将会有更多登上新高度的人。
当代的诗人和诗歌爱好者们,一定在攀登诗的高度。元稹的激情,元稹的诗思与灵感,包括他的不朽诗作,诗歌成就,都在这攀登中阅读到了,读懂了,获得了超越自我的力量。
不同的人,登这相同的山,登这不变的元九,追求着不同的高度。每登一次,高度就增加一个海拔。只要在凤凰与翠屏这具有文化底蕴的山上登高不止,总有一天,要达到登高的最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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