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绵延的大山，面对故乡的方向，忆念和祝福总是甜蜜地飞回村庄，美丽的山水，美丽的变化，如画廊一般的故乡，情愫难抑，绽放心中的吟唱……

                                                                        ——题记

（一）

    板凳山，是横亘在故乡山水之间的一道屏障。34年前，被父老乡亲用铁锤、钢钎、锄头拦腰斩断。于是，一条蜿蜒的机耕道通过垭口，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山外。此后，寂静而幸福地生活在山前山前后的乡亲们，把朴实的希望和美好的梦想交给这条公路，带到山外的远方……

    不经意间，我离开故乡快20年了，少于见到庇护着老家的山峦、林木，但山的形象，村庄的风采，时常成为梦乡中的美丽图景，难以抹去记忆中的是我对故乡山水的真切描述。板凳山在蜿蜒叠嶂的群山峻岭间，在外人心里，似乎毫不起眼，但他连接着护阵山和红宝梁，构成威严绵延的影像，是巴山深处一块丰沃的土地。自我懂事起，或许更为准确地说，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童年欢快的步伐就在一条凹凸不平的公路上来来去去；童年的梦想便在这条通向山外的公路上行走、奔跑、飞翔，直到12岁这年，从板凳山下坐着一辆手扶拖拉机，顺着弯弯拐拐的乡村公路，一路颠簸了1个多小时，终于见到县城的模样，也才真正知道这条公路从县城延伸到更加遥远的地方，延伸到一个个更加美丽华贵的城市之中。

（二）

    那是一个初春的早晨，我告别故乡的炊烟，燕子的呢喃，带着绚丽的梦想，挎上单薄的行囊离开家乡，在板凳山垭口等车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影像中，分明感受到某种信念和理想开始覆盖乡村的清贫和瘦弱。那时，有4户人家在公路两旁修建了房屋，都是很传统的土墙结构。4个房主为何要在这寂静恬淡的山下修建房子呢？应当说，时值80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春风逐渐渗入人心，贫穷的山村面貌随着时代劲风的吹拂，山村父老的那份发家致富的全新观念已经飞向山外了，因此，有两位乡亲在此开起百货小商铺兼营粮食收购的店面。一个在此办起了大米磨面榨油的加工小作坊，还有一个开起了药铺。对于祖祖辈辈生活在偏僻山里的人们来说，深刻地感觉到板凳山垭口一是有商铺，二是有药店的好处，不但减少爬坡上坎赶乡场的时间，还能缩短路程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若是有个伤风感冒，求医问药也更加方便。

（三）

    自那时起，板凳山垭口的那几幢简朴的房屋掀开了小村渐次美丽的新画面，随着绕过板凳山垭口的这条公路的变化，以及整个故乡的容颜和风采，给予我的恋恋乡情，逾来逾浓烈，在异乡的梦中，积聚成一首首深情吟颂的歌唱。

    时光流逝，季节变换。在上世纪90年代末，当我在外漂泊的命运得到好转的时候，也是梦想为我张开缤纷色彩的时候，便告别年迈的父母，也带上双亲的祝福，毅然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故乡，在那个离愁别绪的早晨，老家的容貌自然地深入到心灵底部，难以忘却的是板凳山垭口的公路两边，修建了20余间两层高的红砖小洋楼，小商店又增加了3家，一位在外打工的小妹回家后还开起了理发店，其中一家店铺还经营农药种子化肥，给乡亲们的生产生活带来方便，此后，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时常保持一种热闹的气氛。许多乡亲们都说到这里置办东西，或是购买食品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不但少走路，还能节约几块钱，货真价实，被乡亲们誉为购物“中心”。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屈指算来，我从板凳山垭口的公路走向茫茫闹市，沿着并不宽阔的一条公路走出逶迤绵延的山峦，过通河，经巴河，歇息在州河岸边，怎能忘记引领我出发的这条公路，不仅是我人生中一条血脉样的道路，更是我见证故乡在一个春天走向又一个春天，在一个秋天收获又一个秋天的依恋之路。

（四）

    记忆深处，从平昌县城抵达板凳山垭口的公路，在我近20年的每次短暂回归又匆忙离开的时日里，面对这条脐带样的血脉之路，可以说，经历了三次不同寻常的感概，第一次大约是1998年夏至2000年春，当地党委政府号召全乡人民投工投劳，用石块砌成防止山水冲垮公路的排水沟，又对路面的坑坑凼凼添补了片石，然后，再铺上小小的碎石，使整个路面显得较为平整。春节回老家期间，人坐在车上的心情真是非常舒畅；第二次大约是从2004年至2008年期间，由于撤乡并镇的历史原因，这条原本平坦整洁的公路，不知为何变得坎坷崎岖，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条并不宽阔和坚实的道路，难以承载来来往往车辆的重压，由此证明乡亲们期望日益红火的幸福生活在不断提升，更多的是因为许多在外打工挣到钱后的兄弟们，为了改变贫困艰苦的住居环境，开始大量修建砖瓦楼房，一辆辆满载重荷的大卡车奔跑在公路上，让本不敦厚的路面渐次成为坑凼，导致来往的其他车辆不得不颠簸起来，在那几年的来来往往中，坐在车上安静地倾听乡亲们心中的怨言。记得2009年回家过春节时，在回老家的汽车上，几位陌生的乡亲正在喜悦地侃谈从云台的铺垭梁起，通向青凤、石垭、板庙三个乡的公路要进行硬化，把路面用水泥和钢筋铺成30公分厚，路面更结实更坚固了。当我听到这番龙门阵，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感，同样以喜悦的心绪与他们搭讪、畅谈起来，也表达我的一份祝福。

    虽说故乡身处僻壤偏远之地，但乡亲们的美好向往和幸福梦想是那么不含一丝一缕杂志，是那么真挚而强烈，在他们朴实的心灵深处，完全懂得“要致富，先修路”的深刻涵义。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乡亲们投工投劳还投钱，用坚实的双肩，挥洒勤劳的汗水，用一双双不惧困难的大手，铺就一条平坦蜿蜒，坚固厚实的彩带，缠绕在山腰或山峦上，盘旋在沟壑之间。

（五）

    2010年春节，当一家人驱车赶到平昌县城，坐上回老家的却是小客车了，快速奔跑在平坦的公路上，一份舒畅而欢快的喜悦油然而生，欣赏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一坝坝田野，一幢幢端庄秀美的楼房。一路喜悦，一路欢畅，不到一个时辰，车子就停在板凳山垭口，当我下车一看，感觉有多年未见的模样，顿时让我惊讶起来，在自家堂叔地解说中，又给了我一份崭新的记忆，堂叔说：板凳山垭口又有两个打工回来的兄弟，等过了春节后，又要在此修建两幢一楼一底的楼房。通过进一步了解后，又得知一些乡亲们的想法是因为原先的土公路变成了现在的水泥路，再加之这里已经自发形成一个聚集点，不是凑热闹，而是更能感受环境的变化，居住条件更好了，无论是上街赶场，还是进县城做点小生意，方便快捷，实在让人神清气爽，提高了乡亲们的幸福指数。

    正说得高兴时，在村上当书记的族兄老远跟我打起了招呼，问候之后的侃谈间，他很兴奋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板凳山垭口的变迁，主要是因为公路横穿而过，带动了乡亲们改变环境，逐渐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是一个偏僻乡村在时代的发展中，一个美丽的缩影。在这位族兄激情洋溢的表述中，我才发现刚修好的四间一楼一底的新楼房，原来才是村委会办公室，门前屹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一面鲜艳的红旗在新春即将到来的山风中，正迎风招展，猎猎飘扬。

    一条整洁的公路穿过板凳山垭口，一幢幢精致漂亮的楼房矗立在垭口两旁，犹如一幅美丽的“富春山新居图”，展现在时代的阳光下，这难道不是与时代一起呼唤、一起描绘明天更加辉煌的画卷吗？！

杨家营风情

（一）

    五月的乡村，已是一片青翠的景色，那一丛丛秧苗正在一坝坝、一坎坎田野间与山风、阳光一起舞蹈。一天晚上，住在老家的妹妹打来电话，喜悦地告诉我：三哥，从板凳垭口到老家（杨家营）那段机耕道路，用水泥墈结束了。来自老家的这一喜讯，在我心中涌起了朵朵浪花，感叹之余，便想起席慕容的两句诗来：故乡的面貌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对于那些一生与诗共舞的诗人，谁能解开这个结？

（二）

    说实话，我的老家——杨家营，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庄，蜗居在山峦叠嶂的大山深处，那副偏僻宁静的模样，老实憨厚得喜气洋洋。若是走进去触摸这个小不点的山村，惊讶之余，不仅是喜悦，更多的是出自内心的羡慕。至今还在周围几个乡的老百姓口中留下一个富饶 “小酒乡” 的绰号。往事悠悠，记忆再现。在我的心中，一缕缕感概中依旧对杨家营是这样描述的：“酒香与勤劳齐飞，小村与时代并进”。

    杨家营的整体形象中，有这样一幅美丽景观：一口千年古井，被一棵柏树、一棵香樟树、一棵刺藤树团结和谐地护佑着，村庄东头还有一棵高约数丈的黄葛树。几棵古树名木点缀了小村的气质和风采，可以说是这个小村的一张名片，让这个朴实的村庄显得更庄重豁达。

    小村房屋的古朴形象，残存着历史的痕迹，依然飘逸着光彩。虽然挺立在老院子之间的一些现代小楼房，看上去虽不协调，但苍老陈旧与现代时尚的结合，是一道亮丽的景观。绱徉在瓦檐屋角下，徘徊在凸凹不平的乡间小路上，隐约中看见村庄在风去雨来、寒来暑往中行进的坚定姿势，以及沉缓坚实的步伐。

    追溯到上世纪30年代初，小村被中国红色革命浸润，曾在草庙山上打了一场近两个月的战斗，小村里的父老乡亲与红军唇齿相依、血脉相连。乡亲们用甘醇的井水、丰硕的洋芋、红苕和大米，滋育了红军将士勇敢无畏的牺牲精神，如今，在山上茂密的松林间，还能寻觅到残留的战壕工事痕迹；用一块块石头垒成简易的坟堆旁的石壁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许多英烈的名字。

（三）

    走过春秋，走过冬夏，走过风雨，走过沧桑，小村的父老乡亲从不抱怨，从不悔恨，依然保持着勤耕苦读的信念，同时代的命运保持着浓郁的情愫。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一片近200亩荒凉的山野，接纳了青松翠柏的种子，顺着父老乡亲的汗水扎根在脚下的土地。在风雨的牵引和阳光的辉映下，渐渐复苏，渐渐张开了满山的青翠景色，茁壮成一条条绿意诗情的彩带、蜿蜒起伏的绸锻，缠绕在小村的头顶。想到当年在后山上植树造林的热闹情景，村里有几位年逾七十的老人，还津津乐道当年鸡鸣即起、戴月回归的喜悦劳动场面。

    一盏如豆的油灯，与沉寂的山乡之夜携手行进，终于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生产队只卖了五头大水牛的钱，就告别了伴随小村千年的煤油灯盏，成为全公社第一个照上电灯的村子。家家户户在明亮灯光的温暖下，追求舒适日子和美好生活的思维也由此张开飞扬起来了。1978年的冬天，围困着村子的那座板凳山，被钢纤铁锤和一把把锄头崭断。宽大的裂口下，铺开了一条平坦的乡村公路，延伸到古井旁。从此，乡亲们利用古井水把五谷杂粮酿造成芳香四溢的酒，在八十年代初，一个名冠全县第一家农民酒厂，应运而生。浓浓的酒香爬过山梁，飘荡在山岭之间，迷醉过往飞鸟和行人。当那一捧捧被酿造的井水装进酒篓里，骑在小村宽厚结实的肩膀上，香飘村村寨寨、山前山后。在乡亲们心里，应证了一句精辟的古话：好山必有好水，好水必有好日子。勤耕土地，多打粮食，酿酒增加收入的全新观念打开了封闭的村庄。当土地下户，改革开放，发家致富的时代春风，涌进这个小小的山村，从此揭开了小村人崭新的希望，一条乡村公路，展示着小村日渐幸福红火的新图画。

（四）

    坚守在寂静小村的一些年轻人，仍然在烤酒中不断扩展业务并迅即提升价值。原本只有20多户的村子，不容置疑的是被崭新时代勾画成一幅美景，融入现代时尚的典雅、整洁、宽敞、明亮的红砖楼房，一套比一套，一幢赛一幢。

    如今，一条平坦整洁的水泥公路，蹿入家家户户屋檐下，一条千年古井依然满怀豪情升腾着浓郁酒香，四棵古树名木在漂泊的兄弟姐妹的祝愿中，郁郁苍苍，青青焕发。

    杨家营，依然保持着一张朝气蓬勃的容颜，一双青春亮丽的目光，从心中升腾的一首首幸福欢快的旋律，与新时代的阳光一起飞翔，蔚蓝的天空下，正回荡着深情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