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始终温和着,让你难以相信他曾是“拍马上昆仑,提剑走河东”的人。这个人始终微笑着,有时把“羞涩”二字不经意地写进微笑里,让你难以想象他是省作家协会会员、年过半百的人。但不管你信不信,《解放军文艺》、《昆仑》、《星星诗刊》、《诗林》、《散文百家》、《四川日报》等全国数十家权威报刊发表过他的诗歌、散文、小说等;由国家级权威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厚厚的诗集《吹过屋檐的风》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
诗歌举动一鸣惊人
他就像田野上一株成熟的稻穗,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盯着故乡的土地,土地上的阳光。最是那低头的姿态,便对无数空壳进行着无声的鄙弃。于是,我在这个寒意颤抖的冬夜里,沐浴他从亲亲的故乡吹来的、“吹过屋檐的风”。
安全东在一个宣传部门供职,除了新闻报道外,我知道他的散文透出一股灵气、温馨和乡土的芬芳,常常被他深厚的古典文学基础而折服。偶尔读过他的几首诗歌,我也没有把他划进“诗人”的行列。当他把《吹过屋檐的风》送到我手中的时候;“那些浪漫或忧郁的碎片/正唱响远行的骊歌”(安全东《吹过屋檐的风》),当我认真品味了这样的诗句后,我才彻底对他改变了“身份”,原来他本质上是个“诗人”,是大巴山这块土地上一位难得的/地道的诗人。
我身边有邓成彬、游太平、符纯云、杜荣等一批属于诗歌的朋友,现在又增加原来没有显山露水的诗坛大哥安全东了。在诗歌退潮的年代里,他们扎根“乡土”,百折不挠,从未言悔,从未间断过诗的创作。要么网络倾泻,“兼济天下”;要么孤芳自赏,“独善其身”;要么付梓珍藏,馈赠友人。他们的艺术成就估且不论,单就这种精卫填海式的不屈精神,也算是当下社会文学艺术的标本了。尤其是全东,安兄,在五十又二的一个秋收季节,蓦然捧出一本厚厚的诗集,又把她郑重地、诚挚地送到我们手里,着实让人心存感动。“这是一种世纪末的守望,这是一种时代的孤悬,这是一种高蹈的恪守”(杨远宏)
乡土情节铭心刻骨
诗歌之树何以在安全东心灵的原野上常青?读了他的诗集,我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是故乡的“往事”,”是“往事”中的雁鸣、泥土、河流、炊烟、割草的女孩……滋养了这棵树,是一个人心灵中难以割舍的“乡土情结”常青着这棵树。摄影家张孟先生的一幅作品把安全东置于巨大的田园背景,称他为“嘉禾诗人”,我称他为地道的“乡土诗人”。
我的“乡土”不是世俗中的“土”了,它在诗歌的语境里是一种象征、一种精神意义上的美誉——乡土是万物之母,是人类起源、生息和归宿之所;生命的根扎在这里,物质和精神的家园都建在这里。由乡土孵化出来的乡土诗是崇高的事业,是真正心灵的事业,能使人更加纯洁、厚重、透明和崇高。在安全东《吹过屋檐的风》这本诗集里,共有96首诗,其中与乡土有关的诗歌就有70余首,安全东把的视角和笔触延伸到广阔、深厚的土地,土地上的那些“菖蒲”、“村庄”、“牛犊”、“落叶”、“草莓女”、“薅秧”、“乡村公路”、“老坟地”等一系列“物象”都画入了他的诗歌,成为琳琅满目的诗歌“意象”。安全东的乡土情结是刻骨铭心的,于是他一直向“村庄”靠近——“我在想/什么时候/我才有可能把它/置入我身体的内部//或者/我溶于它”(安全东《村庄》)。“在梦里/ 那些遥远的往事/已经孵化成一声声雁鸣/故乡啊/我是你身上一根衍生的肋骨/请不要随手将我抛弃”(安全东《故乡》)。
艺术手法趋向现代
诗歌不是现实事物的纯粹性复制和罗列,它既需要发现,又需要创造。安全东的诗歌从哪里来?从对泥土、乡村、田野的发现中来,从娴熟的艺术创作手法中来。如果没有诗意的眼睛的发现,那些菖蒲、杜鹃、牛犊、蚯蚓、芭蕉、老坟地、草莓女等等就不会成为诗歌语境中的“意象”了,如果没有艺术化的手法,这些“意象”也不会熔炼为一首首美丽的诗了。安全东是一个善于发现、苦于思考、勤于创作的行吟诗人。他可以把很多细小的物象拣拾起来,“把玩”于掌心,而后哈一口“仙气”,一首漂亮的诗就诞生了。你看他盯着蚯蚓说了些什么?“冻土之下/这些曾经涌动的血脉/象死一样无声无息//我在想/它们是不是在积蓄或是/在等待着什么//比如/雷”(安全东《蚯蚓》)。
和中国其它新乡土诗一样,安全东的乡土诗不仅在于内容的现代性,也因为它使用了新的语码和符号,并创造性的运用了现代主义手法,如变形、隐喻、象征等等。“一年又一年/我们始终沐浴着她朴素的光辉/并在她谆谆教导下擦亮农具/一边歌唱/一边在土里种出经典的粮食和山歌。”(安全东《山歌》)这首本是写山歌的诗,因其“沐浴”、“擦亮”、“经典”等语汇的运用,就凸现了一种现代手法,膨胀了诗歌的巨大空间,给予读者无限的审美想象和心灵的愉悦。
安全东的乡土诗在“恋土情结”中,以现代审美观念来观照农耕文化的骨髓和本源,更着重原初状态人类生活的野性、根性和神秘性的发现。因此,安全东的新乡土诗在诗的内涵上更贴近生活、贴近大地,对人根性意识的凸显,表现出现代文人的文化寻根和生命寻根,是对“钢筋水泥”、“灯红酒绿”的勇敢鄙弃,更是对浮嚣的现代社会的一种批判。
诗歌具有无限广阔的潜在的“市场”,正期待着优秀的诗人用优美的诗歌去“占领”,中国新乡土诗——这朵诗苑中的奇葩,必将在新诗的土地上枝繁叶茂、永不凋谢!
那么,安全东呢?“那些浪漫或忧郁的碎片/正唱响远行的骊歌。”(安全东《吹过屋檐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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