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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让激情的果汁醇正芬芳——常龙云散文集《寻找诗意生活》读后

  2008/5/7 11:21:20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大巴山这块厚沃的土地是孕育作家、艺术家的,它涌动着生命的沧桑感,具有强烈的生命意识。一直勤耕不辍,创作丰硕的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达州青年作家常龙云的散文集《寻找诗意生活》,就是这样一部具有独特的人文情怀、审美价值、艺术境界开阔、语言与诗性俱佳的散文作品。

许多时候,我们常常被一些生活场景忽略,但又在另一种生活方式中寻觅质地坚硬的思想或精神,甚至被它们包围或紧裹,往往想以突围的坚韧而挺立起来,正如原苏联著名作家巴乌托夫斯基所言:真正的散文是充满诗意的,就像苹果饱含着果汁一样,既是芬芳的也是激情的。常龙云的散文,便是一截一截的时光片羽积聚而成的心路历程,展开真实、质朴、厚重的影像,淡定从容地叙述生活这个词语滋养的心灵世界。

细微生活中的思想点滴,成为常龙云的笔底波澜,以恬静的叙述,融入激情的脉搏,交织而升腾开来的性情,开掘一条属于自己生活海岸线的心灵版图。“一只茶杯摔坏了,并不防碍我的生活进程,但却影响了我的生活质量。每次看到那只无盖的茶杯,就像看到一位失去心爱姑娘的小伙子,它是那么孤单,那么无助……杯与盖重新合一,我心里喜孜孜的就如看见一对离散的小情人重新欢聚在了一起。”《补杯记》以淡然的叙述,用平实的文字驾驭着流逸的情感,仿佛窥见作者站在文字的背后,托起一种生活境界中掷地有声的情愫,让激情在叙述的空间里,成为一种飞翔的姿势。

可以这样说,一颗颗文字虽是孤单的,却又是多情而温暖的。曾经年少的稚嫩梦幻,随着时光的磨砺,星星点点的期望,渐次疯长,茂盛在人生必经的路旁。“对我来说,家园是天空中一片飘逸的云彩,行踪变幻不定,家园何方?我时常这样自问。”《天下家园》开篇第一段,借“云彩”的虚缈,呈现诗意的扩展,发出无奈的责问,而情感随着心灵的牵引,却又作出不折不扣的解释和回答。“浪迹城市或山水,即使是那些不起眼的地方,一座断桥,一条小巷,一段老城墙,一座旧式院落,我都喜欢走一走,看一看,甚至伸手抚摸,由那些冰凉、斑驳、或是残陋、循心路漫漫浸洇,用心体验,总会有异外的感觉或发现……我想,普天之下,凡是你热爱的地方,只要你愿意,都是你的家园。这篇散文的骨骼,在浮世沧桑的变更中,无论是荣贵辱感,还是名疆利锁,都在幽深而内秀的意境中凸现形与神的有机粘连,生发的激情,在岁月中爬涉、行进时,疼痛或快乐都是不可或缺的元素,末后一段文字的挺拔,犹如心灵的鼓点,释放出骨质的光芒。

《我爱世俗生活》的坦然心境,其中一段: “让我们明白为什么存在、为什么坚持、为什么热爱、为什么幻想。”如一股火焰流逸而出,弥漫着芬芳,坚固了诗意般的生活气息,如在某个黑沉之夜,喜不自禁地拨亮那盏耀眼的灯光,孕育自己的心灵;《我的刀子》镌刻出道道生活本真的痕迹;《高桥夜钓》的星光下,邂逅一位老者被月色包围的固执之举,与他一同分享那份等待愉悦心情浮出水面的惬意,山水、娇月、村落、夜鸟等等景物融入世态淡泊的心态,成为他笔下的心灵图像;《时间淌过生命》的人生彻悟,忍不住诘问自己:“逝者如斯夫,千百年来,有准能够真正理解老人此时的心境?”由此得到了慰藉、陶冶、净化、升华,植于生活的根部,渗进精神的脉博,惟有激情绽放的火花,才能让思想和精神熊熊燃烧。

诗意的生活是牵人心魄的,而生活的诗意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无论是苦苦寻觅,还是随意或满不在乎。从《书香》、《夜读“聊斋”》、到《生命的力量》,思想和精神叠印的厚度,便是作者在生活的诗意中勾勒了自己豪迈的心迹,以情趣扎于好书,以书当美食,以乐于读书当作佳肴,以好书犹如美食的情趣甚浓,更见美味,营养自己的心灵。由此透视生命的声誉可尽,江天不可尽;丹青可穷,山色不可穷的禅意辩识。

如果一个人被寂辽迷茫的环境圈定,那些远逝的色彩会不期而遇,成为疗养缓慢、呆痴的心跳,激发一种情韵,诗意的梦痕便在

心中蜿蜒流淌。《书中情人》的寄予,传递着坚守寂寞中的温情,畅想着暗香浮动的热度;《和我一起看月亮》的心灵相牵;《我送伊人回家》的落寞和坦荡,从胸襟中旁逸斜出的是灵魂的延伸;《梦桃》中的影像,娇羞容颜与衣袂翩然飞舞,是叙述的笔力深入桃花深处的魅力;如果说《等待》是诗意延伸,是因何物之诱呢?让激情的各色元素浸湿了笺笺心迹,又灼烫自己呢?“生命之树也许不会常青,但红尘有爱常在。只要有些事物让你等待,有些人值得你等待,无奈也罢,痛苦也罢,疯傻也罢,都是美好的,幸福和快乐的。”作者高移情的诗意之美,让叙述的心境潮涌而起,也是常龙云散文作品中的一大亮色。

古往今来,亘古不移的自然山水,被文人士大夫看成知音。从《诗意山水》、《枫桥遗韵》、《千古一亭》等,在浓郁的追思和景仰的情怀中,沉缓坚定的叙述语言,以虚、静、淡、远、明等文化人格的主脉,放怀山水,寻找精神的自由解脱,达到了一种妥帖的认同与共振,细读《桐荫听蝉鸣》、《仙鹤园地》、《望帝春心托杜鹃》等,展现现实生活中独自的孤寂,叙述中蕴含的人格体现,表达了“性”,提升了“情”,绽放了“志”的伦理等观点,玩赏山水的情性,品评山水的神韵,以某些物体寻求逍遥解脱,寄托某种情思的精神活动对象,从而获得某种寓意或象征意义。在这些篇章中,以山水诗意般的叙述,返照在读者心灵的天空,猎取到了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与刺激,在情感上得到某种疏导和宣泄,牵引读者的精神达到一种自乐自足的境界。

在《梦开始的地方》里,有这样一段叙述:鸡叫头遍时,母亲已把饭作好了,父亲也将东西收拾完毕。母亲挨次将我们从梦中叫醒,老屋倾刻热闹起来。母亲跑前忙后,乐呵呵地给这个孙子穿衣服,帮那个孙子洗脸……不但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生命萌芽生长而出发的地方,老屋、炊烟、双亲,在山坳里的一个早晨,这是一幅如此平静而充满人间真情的素描,正是他以这种清澈的文字叙述,对意境的崇尚,对血脉乡村的描写显得更纵深、更有力度。这就是他没有忽略情感色素对特定场景的人物描绘,凸现了乡村亲情的宽厚、朴实无华的大美。

他的真情叙述,缘自于生活给予他的那些或伤痕或徘徊的心灵磨砺,可见他的心是诚的,血是热的……用心灵的手掌抚摸生活,发现美,讴歌美,并求新、求变、求精,力求充分展示自己曾有过那段本真生活的人或事,写的是自己独特的感受,生发出独特的属于自己的风格……《问君归期未有期》、《温暖的火把》、《穿透岁月的声音》、《秋天,放风筝的老人》、《我的地主梦》、《我在山里教书》到以自己的自画像《眼镜呵眼镜》和《瘾君子纪事》的两篇散文,拨开自己又把自己放在世俗的熔炉中,真切地“赤裸”了自己的个性和生活中的某些特征,把自己的性情还原于现实生活,正如他的自白:如今我仍在这条路上走,走啊走,走出永远也抹不掉的两行脚印,一行是刻骨铭心的亲情,一行是割舍不断的乡情。这便是开满鲜花的文字,深深地浸湿了一颗感谢生命、感恩生活的心扉。

一位优秀散文家的思想是丰富而多彩的,但也是有礴磅思想的,但高过于思想又是灵动秀逸的情怀,而常龙云的散文在两者兼收之中,以独特的叙述手法,自然而然达到激情成熟在季节的枝头,如金黄欲滴的果子,玲珑剔透地散逸着艺术魅力和技巧功夫。《巴山童谣》中,有这样一段:“最难忘的是夏夜。皓月当空,稻花飘香,清风送爽,躺在凉椅、凉床上乘凉的人们,漫谈着农事、家事,一天的劳累便随之逐渐消失,好动的孩子们可闲不住啦,玩游戏,捉萤火虫、蟋蟀,玩累了,躺在母亲的怀里看月亮……母亲紧一下慢一下地摇着蒲扇,还在轻声慢语中唱童谣给孩子听:大月亮、小月亮/哥哥起来学篾匠/嫂嫂起来扎鞋底,/婆婆起来蒸糯米……故乡的童谣,童谣中不老的故乡,与时代一同行进的时光中,越叨念越是感怀过往时光,直白简单的叙述中,脆弱的忆念依就是那热烈而豪情不已。又看《家住巴山南坡上》中的系列散文《我们回家》、《挞麦子的父亲》、《李子花开了》、《阳光在田野上奔跑》、《田埂上放牧的牛》等意念的生活片段到《婆婆的烟杆》的真切追忆,是家乡的山水林野处处都激起他炽热的感情,用本真的文字,把性情驾驭得淋漓尽致。在这种质朴的情感天秤上,对于那些有了富足的物质和华美荣誉的人,心中是否还有一份像泥土一样厚实的回敬呢?

有人说,心跳的高度,文字会给予完美回答。《初为人父》、《解你寂寞》等,揭示自我本真的亲情散文,如刘勰所言“情动言而言行”、“理发而闻见”的昭示。爱情、婚姻、家庭犹如道道风景,延续、繁茂,与沧桑岁月息息相通,不可分割的鲜活脉胳和心扉,把时光着色成绚丽多彩的生命历程,把激情酝酿成爱与责任的光焰,辉映自己脚下的痕迹,吟唱生活的激情音符,越过生活中的沟壑或陡坎,抵达爱的高坡和远方。

流动的,生长的,有光晕的叙述,对于散文作家而言,每篇作品的创作,都是对生活的开掘,对时代的簇拥,对时光一擦而过的挽留。因此,在付出汗水的地方,必将结出坚硬的果实。好散文是流动的,如云在青天水在江河,在自己的文字气韵里流,在读者的共鸣里流,在时间里流,它自有脉络,流往该抵达的地方;好散文是生长的。像树木成林,儿童成人,一出世便带足养分,生长在阅读的土壤上,生生不息,生长在有血液有思维的空间里,陈陈相因;好散文是有光晕的,如得道高僧头顶上的紫气,大象无形,隐藏于散文的叙述、结构、肌理和细节深处,氤氲出一种散文大气象来。常龙云以自己的独特气质,驾驭散文文本,将物象表达得错落有致,落地生花。

如果说这本散文集是一部画的长廊,那视觉效果和艺术感染力却是深厚宽广的。综观全书,题材广泛,情节突出,艺术超越,技法更随意,行文潇洒。当我轻轻合上厚厚的书卷,窗外的阳光洒满桌上,一种叙述的声音,如那充满激情果汁的醇香,久久弥漫不去!

 

【作者:杨建华】【责任编辑:b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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