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过后是青山-----读胡有琪诗集《青山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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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19 14:59:46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新春是播种的季节，也是开花的季节。胡有琪为打造开江作家群品牌，几乎是骑着骏马在奔驰。他金戈铁弓，以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气概，继2006年冬县作协召开了他的诗集《雪在燃烧》的研讨会之后，一年之内，又奉献出又一部新的诗集《青山牧马》。如此之高峰体验，堪称奇迹。
　　《青山牧马》第一辑开首一篇《朝圣者》，刻画了朝圣者的虔诚、执着与艰辛，诗人咏叹：“一路雪雨风霜/心中的莲花却永远芬芳”，于此揭示了朝圣者心灵世界的真、善、美。不仅如此，诗人还醉心地吟唱：“当我虔诚的转动经筒/佛便微笑着坐上我心的莲台/我自然而然闻到了心中的檀香/一切浊气顿时无影无踪……”（《当我转动经筒》）青藏高原，自从十多年前李娜用女高音独唱，一直传诵到今天，成为了人们向往青藏高原独特风光的经典。在胡有琪的诗笔之下，“青藏高原洗礼了佛陀的思想/青藏高原没有梵音却令人心灵震憾/蓝天下抚摸你的乳房/凡人立地成佛而没有了花花心肠”。在这里诗人对青藏高原作了宗教的诠释，写出了她的圣洁与空灵。
　　在《亮出你的花蕾》第二辑中，诗人的视野从青藏高原宗教的空灵与幻想的世界拉回到了姹紫嫣红的春的大地。诗人的感情更为沉郁，更为色彩丰富，“天空贴满白云/我使劲飞也飞不出妈妈的思念”，进而咏叹：“春天里的风筝飞起来/天不再高天已是自已的一片天。”是喜悦，是骄傲，是独自享有的心灵的空间。（《春天里的风筝》）艺术家罗丹说过：“美到处都有的，重要的在于发现。”胡有琪独具慧眼，他发现“所有迷人的风景/都在美丽的回眸中。”他进而窥测到“回眸中/每一个地方都变成含笑的少女/令人心旌荡漾。”这样美仑美奂的情感体验，不正是诗人的一大发现么？一旦揭示出来，怎不引起读者的强烈共鸣呢？这首诗当属珍品，其味隽永，美不胜收。
　　《三月的梨花》又别是一种情调与意境，诗人以梨花雪片似的白色起兴，咏唱它“白色的浪就打湿春天的脸”，诗人敏锐地捕捉到“不会沉迷的是小鸟的歌/在梨花的海洋里愉快的泅渡。”那么，人呢，特别是那些爱春游的情男爱女“所有的春梦集体漂流……”于此，诗人为我们描绘出的是怎样广阔而又幽邃的美丽而洁白的梨花世界！
　　胡有琪不仅描绘了色彩绚丽的春的景物与春的旋律和春的美景与情思，他在第三辑《绝地突围》里，首先为我们活脱脱刻画了当代诗人硬朗的形象与风骨，“被金钱出卖押上世俗的刑场/我们软弱的头颅反而高昂。”这样的诗人经济一贫如洗，思想却像鲜花一样自由开放，而且有着执着的追求，点燃精神的火炬，照亮人的心房，“诗人的桂冠虽然不再闪光/诗人/却可以点燃自已的火把/把自已的心照亮……”《诗人》。可以说这首诗是作者自已的价值观与审美观的最新宣言，解答了为什么在商品经济大潮冲击下，诗人能够中流砥柱，立潮头奋臂疾呼的勇士风采。真个如鲁迅当年所赞叹：“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纪念刘和珍君》。他代表了国家民族的脊梁人物与硬骨头精神，值得我们好好品味！他的另一首诗《向日葵》，沉郁顿挫、忧忿深广，“你灿烂的微笑下心却在流血/你忧郁的眼神里却在快乐的放飞白云/追随太阳你是爱恨交加/面对星星的挑逗你不再压抑芬芳的呻吟……”诗人惟妙惟肖地活画出了向日葵那受人喜爱又受人盘剥的典型形像，由此寄予了诗人的多少爱恨情仇。曲高和寡，篇末诗人悲伤地咏叹：“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梵高，才是你真正的知音……”从中亦可以见出诗人在思想与艺术的追求上日渐走向成熟圆融，在文化意蕴上更加博大深广！
　　胡有琪善于从最平凡最普通的事物中捕捉诗意，开掘文化内蕴，《凳子》一诗便是绝好的明证，诗人发现凳子在现代人的生活环境中，已变得很老很老，很旧很旧，而今“没有了屁股的捧场……凳子便这样老了……旧了！”看似写的凳子，实则是一种象征与暗喻，喻示着那许许多多被时代新潮所遗弃的事物与人物顾影自怜的怀旧情韵，由此勾引起读者绵长的无尽的愁思。也许这就是美学家朱光潜所称谓的“甜蜜的忧伤”吧！
　　当代人对自然生态的践踏与破坏，在诗人心灵中溅起了喷血渗泪的怨愁的思绪的浪花。诗人历数自然美景与精神文明遭受惨重破坏之后，渗血带泪地呼喊：“谁在对着最后的处女煽情骗奸/我看见洁白的河血流成河血流成歌/慈祥的妈妈在远山呼唤离家的孤雁/她不知道粮食的清香不及一根骨头的诱惑……”诗人对人类社会、国家民族、故土家园、田野山庄爱之弥深，他怀着一个文化人的真诚与正直在痛切呼唤人们应该热爱大自然，坚守精神文明。这声音也许是微弱的，但却透露着正直与坚韧！
　　胡有琪坚守诗国的一方圣地，执着地耕耘这块净土，他有着自由而丰富的思想境地。有哲人讲：“我思，故我在！”在诗人的情感天地里，开遍了精神的红玫瑰，种植着无边无际的思维的牡丹。他让自由的思想，如天马行空，环球遨游，“飞再高我步如平地/河再急我一苇渡江……每晚，心在世界各地旅游……一本书便扛着全部行囊……”《每晚，心在世界各地旅游》细读这首诗，油然想起唐代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梦游天姥山那种路遇奇花异石、虎豹猛兽的大胆想像与奇特情思，是怎样五彩缤纷、美仑美奂啊！今天的诗人还多了“一路书香，一路心香，一路花香，一路爱情喜气洋洋！”于此，我们可以酣畅淋漓地领略到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对宇宙神奇美景的向往，他苦苦追求的是一个文学艺术家思想的自由飞翔！
　　他从爱心出发，观照自然风物中的树木和飞禽。“树枕着青山做梦/鸟儿就是树的梦……没有树的等待/鸟儿就是一片无根的羽毛……”这是贴切的比喻，这是发自心灵的悲叹，自然生态中万事万物的相依相存给形象地表达得多么生动感人！
　　诗人的目光聚焦在城市生活的土壤，从鲜明的对比中写出了两种文化的撞击，抨击了都市人道德滑坡的混乱景象，因而“乡下进城的老爹老妈/做梦都想回乡下的家。”不是乡村的物质生活令人向往，而是“乡下的土壤上到处生长亲情亲情如花”，这是一种诗化的返朴归真的人伦天地，“春风带着花香家访……你的牵挂就是我的牵挂”，在这里诗人深刻地洞察到人生至关重要的是亲情与友情，万万不可像“城市人邻居相见不相识/城市人最讲讨价还价”。不能让商品经济的买卖关系和尖滑伎俩，破坏了传统的人伦道德，诗人呼唤的是乡里人的诚心与善心，真诚与体谅。
　　那么，在诗人眼中什么是人生的精神需求呢？诗人高声吟唱“当我和书复婚的时候/鸟儿声声就在我的心上歌唱……住进书籍温柔的小阁楼/顿感冬暖夏凉。”有这种感受的除了诗人自已，便是时代和民族的精英，是有着崇高的价值取向和人生追求的人。
　　诗人苦苦寻觅，努力地实现绝地突围，“绝地突围突破顽固的思想封锁……我要让我的诗歌为我的回归流泪/我要在泥土中复苏……/我必须与树一齐列队……”（《突围》）《突围》一诗可谓这一辑的主旋律，他要实现的是突破思想封锁，让自已的诗歌创作紧贴现实生活，扎根大巴山的深厚土壤，让自身与像树木一样众多而又平凡的百姓群众同呼吸共命运。这堪称新时期人民诗人的理想和追求。
　　诗人与喧嚣的城市生活中突围，回归到尚属贫困落后的乡村，在那里他为养育过自已的父辈，掬示出悲与尊敬。“他们被夕阳一个一个的带走/猎枪锈了，锄头掉了把……/连一缕炊烟也带不走/只带走了大山一些真诚的哭声。”（《乡村，我的父辈》）可以说这是一曲乡村生活的挽歌。诗中咏唱不尽的低回与眷恋，叹息与悲情，这一切皆化为了挥之不去的诗魂。
　　在《巴山的炊烟》一诗里，这种眷恋与悲情诉说得更加真诚与恳挚，因而也更加震撼心灵。“想起老妈我就想起那些时浓时淡的炊烟/看见炊烟我就想起老妈被柴火烧红的眼睛。”诗人是如此情深意浓，如此传情传神，怎不催人泪下，掩卷沉思呢？
　　胡有琪在艺术造诣上也有着芳心的追求，《走进一朵云》之飘逸空灵，在审美意像上若即若离，具有较高的艺术品位，音韵也谐婉柔美，朗朗上口。“走进一朵云/才发现云是那么远/等你吻时/又是一张冰冷的脸”，颇得戴望舒、徐志摩的遗风留韵，而又自成风格！
　　综观胡有琪近年走过的诗歌创作过程，我们欣喜地看到他度过有些平淡和迷惘的年月之后，伴随着他哲学、美学和文艺思想的日渐成熟，有着崭新的真善美的追求，驱使他焕发出从来未有的艺术青春和审美活力，无论从创作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新的攀升、新的高度。
　　平芜过后是青山。
　　

【作者：何世进】【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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