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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三）

2008/4/13 17:50:56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评论]

　　真正的女儿身啊！
　　其实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在滚滚洪水中冲了半天才上岸的人，大多是一丝不挂的，难道就只许你龙老二一个人独享？别看电影中演到此时都是完衣全裤，那是艺术加工，或叫艺术掩盖。那大水连大山都能冲走，还冲不走几件衣裤？而如今夏末，穿衣仍薄，城里的姑娘更是露了好几手，那大水也就因势利导要你露出一个彻底来，这也是水之常情了。
　　小小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啊，那一具刚上台来的全无遮掩的异性胴体实在美丽无比哟，那优美的线条，那迷人的轮廓，是那样白晰，那样亮丽，那样柔和，那样细腻，那样撼人心魄，那样感人肺腑……虽然阴阳有别，刚柔迥异，但其震撼力是绝不输于台上那另外两个的。
　　龙老二就将双眼轰轰烈烈地向那美丽的去处送去，不转睛，不眨眼，简直就钉在了那里。
　　“龙老二，你转过身来！”牛小强用很大的嗓音。
　　龙老二没有动静，并不是不愿意，而是绝对没有听见。
　　“我现在以警察对犯人的名义命令你转过身来！”牛小强的嗓门更大了。
　　龙老二这下子听到了，却是极不情愿地把身子转了转，准确地说是扭了扭，甚至仅仅是抖了抖，仅仅抖出了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仍是一丝不挂地正面对着那一轮初升的太阳，对着那太阳的，还包括他的那一个很有起色的部件。
　　“你听到没有？转过去！”
　　“你！你！你！……你……牛小强，你可晓得我在那里面关了好久……”
　　牛小强突然从这毫不相关的话里感觉到了什么，也就不再坚持，而是对那姑娘说：“我的这位朋友因为十分特殊的情况，所以十分激动，请你不要生气。”
　　“我……我……其实……并没有生气。”
　　“谢谢你。那么，现在，姑娘，请你也转过身去。”哦，原来那姑娘也欠着这一道程序呀！是嘛，要转她本当先转嘛！而一待姑娘转过身去，牛小强就将自己的身子转了过来，三下两下脱下他那最后的内裤，露出了那一个不能不露出来的部件在天地之间晃来荡去。龙老二就格外留心地看了牛小强的“那一个”，不由得在心中好一声“嗨哟”，好家伙！不论是体积、形状、质感都十分来劲，没想到如此文气的娃儿，那家伙却是那么威武！
　　而牛小强却更见文气了，仍背着身子，将手后伸，把他那一条内裤递给那一个姑娘：“这个你穿上。”
　　那姑娘并没看见身后发生的这一切，却完全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略有不安，似要推让，终于反手接过内裤，飞快地穿上了。
　　“那我们又下水吧。”牛小强对龙老二说。
　　“什么什么？我们还要下水？”
　　“没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我们两个是光胯，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我们马上下水。”
　　此刻姑娘说话了，这是她上台以来的第二次发言：“其实……你们不要走……毕竟是太特殊的情况，都在生命危险中……我……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不，不，就是看见了也没有什么……你们……两个大哥……就别走了……”她的声音很衰，气息很弱，说话时仍然只给“两个光胯”一个背影，但仅是那背影就太使人心动了。
　　龙老二赶紧对牛小强说：“那我们就不走了嘛，人家妹儿都说不走呢。”
　　“必须走。”
　　“装啥子假正经嘛。”
　　“不光是因为我俩……这台子本来就超载，现在又加了一人，你硬是要它垮下去才舒服呀？”
　　是啊，那本来已是风雨飘摇的台儿，本来负重已近极限，此刻又挤上来一“千金”，它怎能承得住？岂止摇摇欲坠，吱嘎吱嘎，更是危若累卵，晃晃悠悠，随时都可能与三人同归于水……而若只留下姑娘一个人，那“垮台系数”就大减，安全系数就大增了。
　　龙老二这才猛醒，赶紧大吼：“为了给妹儿让台，走就走。”
　　听说二人要走的原因原来在这里，那妹子顾不得举止失当而“呼”地转过身来，对着两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大喊：“你们不能走！不能走啊！”她已起用了哭音。
　　而二人已经沿着扶梯飞快下到水中，最后两步简直是跳。虽然脚镣太沉，龙老二这一跳却不会一沉到底，牛小强早就将其“码子”抓得梆梆紧了。而水中的龙老二仍没有忘记挣扎着扭回头去大喊：“妹儿啊！你现在又是一个人了，你可得处处小心啊！”
　　喊声中，那洪水顿时小下去了好一刻……
　　啊，小小平台，大大舞台，更是大大的世界，那心灵的世界可是无边无际的。
　　而洪水中这下子又是一个圈儿两个人了，一个是死囚，一个是狱警，一个是光头，一个是大盖帽。抓住一个救生圈的仍是龙老二被并住的一双手与牛小强的一只手，龙老二的一只胳膊仍被牛小强紧紧抓住，双双地又一次向下流漂去，但愿不是漂向地狱。随着洪水的继续上涨，河面的漂浮物更多了，岂止汽油桶，更有大木头，漂流的险度又大大增加了。唉，若是再多一个救生圈就好了，只需多一个，二人的险度就大大减少，多一个救生圈就多了两条命啊。就此，牛小强当然想到了姑娘带来的那一个，那时正放在平台上，那也是一个生命的太阳。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得给姑娘留着，怕的是那台儿万一又垮了。虽然二人舍命离台已将如此的可能降到了最小，但滚滚洪水中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而牛小强也清楚地记得，虽然再次下水时龙老二的心全在那一个太阳的身上，但也重重地将平台上的这一个太阳看了一眼，这一眼并没能逃过牛小强的眼睛……
　　水在漂，人在漂，话儿也在漂。
　　已经在台上风光了好一阵，是有必要来一些回顾的。
　　就听见牛小强在对龙老二说：“其实这台子是勉强能够承受两个人的，我们二人之中还可以留一个人在台上。但是，如果留我在台上，让你下水，那等于赶你下地狱，我怎么会？还有一个方案，就是把你留在台上伴姑娘，一男一女留台上，而且你还光起，她也……这正是你求之不得的。”
　　“嗨哟，那实在太好太好太好了，但是我死个舅子也不干！”
　　“为什么？”
　　“你为了救我才落到这个地步，如今让我在台子上保险，还享受看那姑娘，却让你一个人去打漂漂，我还是他妈个人吗？”
　　“其实我也不干。这台子仍然可能垮，那个时候，谁再与你在水中生死与共？那姑娘千好万好，却是拖得住你的心，拖不起你的身的。”
　　“那是，那是……其实她也拖住了你的心，你以为我不晓得，你表面上装个假正经，心里头却是那冬天里的一把火！喂，我问你，你为啥子一直背对着那妹儿？嗨，你敢转过身去吗？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当时你的那一个家伙也和我的那一个家伙一样，在……嗨嗨！哈哈哈哈！”
　　“你再乱说，我手一松，让你到河底去说个够！”
　　“别别别……你当时那表现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谁叫我们都是男人都是光胯哟！”
　　“就是嘛，我不是说过，我们都是人嘛，是人就不是木头……”
　　而龙老二突然一声大喊：“木头！”
　　就见一根下漂的大木头正向他们撞过来，一个全新的危险突然竖在了二人面前。
　　这一次是龙老二首先发出的预告，而前几次都是牛小强先发出的。
　　好大一根木头啊！长五、六米，粗一、两抱，太大、太沉、太重，而洪水对它的冲力更大，如果它撞在人的身上，即使不撞个五内俱焚，也要撞个遍地开花，弄不好更要撞出个一命归西或两命归西。而木头已近在咫尺了，能对付木头的只能是牛小强，但他左手紧抓救生圈，右手还抓着龙老二，手空不出来，只能用脚蹬，木头太大，冲力更大，牛小强那两条腿与冲过来的大木头撑成两根笔直的棒，而木头的方向与势头并没有因此而更改，啊，莫非它硬要使得两个落难者魂飞魄散才“恶”罢甘休吗？怎么办？怎么办？牛小强那两条腿已撑不住了，那木头已经撞上来了！牛小强一声“哎呀”闭上了双眼……却在木头就要撞上来的一瞬，竟奇迹般地改变了方向，擦着牛小强的身子向下游漂去……
　　原来是龙老二也抬起那上着重镣的双腿向木头撑了去。
　　两条腿不够就四条腿嘛！
　　他那两腿倒是很有一股撑力，不知是被重镣锤炼出来了呢，还是那腿加上重镣就更有质量，因而就更有力量，这可是牛顿第二定律说的。虽然他因重镣不能蹬水，却因重镣更有撑力，看来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这一个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原理并没过时嘛！
　　二人就面对面地笑了。
　　解决了这一个木头危机，也真该好好地笑一笑了。
　　又都觉得什么地方在痛，一经调查研究，方知龙老二的右脚板上已有了一个冒血的口子，而牛小强的左脚腕也被扭伤，都因这一根大木头。当时全不觉得，这时才觉出了痛。
　　龙老二就呵呵一笑：“没来头，两个鸡儿还吊起哩。”
　　“请不要说这个‘鸡’字，这话越说越饿，饿起来我就想啃。”
　　“哎哟！我的牛队长，你这回可是说‘包’了，我这‘鸡儿’可不是鸡，而是……我这‘鸡’你都啃得吗？嘿嘿嘿嘿！”
　　“你这简直……”
　　“而且，我说的是‘两个鸡儿’，我有一个，你有一个，我可不能忘了你。”
　　“简直胡说八道……话到这里我可要真的要给你提一个意见了，龙老二，你的粗话太多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嘛……好，好，既然是你牛队长提出来了，我就改它妈卖皮……只是这改这辈子可没法了，我没有几天了，得等到下辈子了，那时候我要多多上学……不，不，我马上就改，马上就改，改一时算一时，改一天算一天，就是国庆节前枪毙了，也做他妈的十几天的文明人嘛。”
　　“对，对……不，不……文明人……”牛小强听到此话心中暗暗难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却突然看见一幅卓而不群的文明人的风景，看那远处水陆交接处正有什么在闪，一闪，一闪，又一闪。好半天二人才反应过来，那是在撒网，虽隔得不近，仍能看出个大概，看那撒网人又白又胖，十分丰腴，正站在岸上向水中操作，他身后还有一个端盆者，更白更胖，更见丰腴。二人浑身是运动的快感，满脸是丰收的喜悦，一看就知不是真正的渔人，而是干部，至少是乡长级别的，或是老板，至少是开小煤矿的……哦，也真是太会择时候了，趁浑水而打鱼，寓娱乐于创收，这世上还有谁能把算盘拨得这样精确呢？而就这，前任船工最明白，在如此翻江倒海之中，连鱼们也在主流中呆不住了，那是足以使它们粉身碎骨的，哪怕你是水中的老大，为了保命，它们都去了岸边那些风平浪静的小湾小汊，在那里开会商量如何面对这倒海翻江的形势……此刻，若对着那些会场下网，网网不空，连连有鱼，这绝非理论推断，而正有实践检验，看那起网处，虽远着，仍是银光闪闪。啊，任凭风浪起，稳坐捕鱼台，即使在这大风大浪生死存亡之际，也有人并不关心人的生死而只关心鱼的存亡，也真是一种境界哟！

【作者：周嘉】【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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