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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何玉芳从街上买回了奶粉、奶瓶,从此以后,女婴与奶瓶、何玉芳成了每天不可分割的伴儿。
女婴没有名字,何玉芳心想:既然是捡的,那也就姓简,大雪天捡回来的就叫简雪花吧!
过了一个多月,宏儿放寒假,从学校回到了村子里,他走近见自家的房门关着,从门缝往屋子里看了一下,见母亲坐在床前,“妈妈,我回来啦,放假了?”宏儿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推开了门。
“哦,是宏儿!”何玉芳站了起来。
“妈,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不给我拿棉袄来啊,差点把我冻死了,要不是班主任唐老师关心我,你说不定见不着我罗!”他边说边把书包往床上撂。
“啊!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床上丢啊!哦,看你?”何玉芳急忙轻轻地拉开被子看了又看睡着的简雪花。
“妈,这是谁啊?你怎么……”宏儿看见被窝里的小孩,母亲竟用自己穿的棉衣裹着,急忙问。
“我可告诉你啊,不能到处乱说,让公社、大队搞计划生育的知道可完了,你从现在起就叫她小妹吧,是我给你送棉袄来那天在路上捡回来的,否则就把她给冻死在雪地了,你不会怪罪母亲吧?”
“哦,原来如此,那好,我以后有个小妹罗,我看不到大哥、大姐、二姐,难道能有这样一个小妹,不高兴吗?”懂事的宏儿一下子全明白了过来,一边安慰着母亲,一边夸奖她说。
这天夜里,她们娘儿俩都没睡着,过了十几天就是春节了,来院子窜门的人可多了,再加上宏儿一回家,来家里玩的孩子可多了,她得做好一切准备不得让任何人发现简雪花。否则传出去,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怎么办?何玉芳坐在床上,她心里乱如一团麻。唉!近几年,她亲眼看到计划生育队伍冲进对象户,牵牛,赶猪,拆房!去年,本院子李二娃家因超生三胎。缴不起罚款,乡计生办和村上的村干部一起把李二娃夫妇拉去计生办关了两个晚上,最后只得放李二娃去信用社由社长担保贷了五千二百元缴清了罚款,才把人放回来。每当她看到这种情景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忍不住难过、紧张。这几天夜里,她没有睡好。一天,叫宏儿把楼下所有的窗子贴上了窗花纸,让宏儿抱了些稻草上楼,她在楼板上又铺了一张地铺,用一个大箩筐给简雪花做了一个窝,晚上,让简雪花和她睡一个铺,白天就把她放在窝里,更何况她的房屋四周都是用土筑成的墙,外面就不易听见里面小孩的哭声,这就可以把简雪花长期安放在楼上这个安全的地方了,她也觉得这样恐怕就万无一失了。这一天,娘儿俩忙到晚上十二点才完成所有的防患工作,保密工作。她让宏儿在楼下睡,宏儿听力,视力好,随时可以放哨,通信息,她也可以放心的和小女孩在楼上一起依偎熟睡。
何玉芳仅管这样做,她还是感到不安和恐惧。整个晚上,她依偎着简雪花却总是睡不着。
一天中午,她看到村上计生指导员李克良从院子里路过。她一想到五十岁左右的计生指导员,高大而结实,长期爱好坐茶馆,搞赌,输光了钱就回到村上打超生户的主意。一想到这里,她深感不安,觉得事情有些突然,太奇怪。如果要是村上不知道的呢,李克良怎么会来院子晃了。”她自言自语地说。自去年李二娃那事以后,他从未来过院子,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可是他是怎么又知道的呢?她家的房子隔别人都有几十米远,也是听不见小孩的哭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啊!她猛然想起来了,那天她在堰塘边偷偷洗简雪花的尿布被李二娃的老婆张芳看见了。张芳自去年超生罚款总三天两头乱骂一通,说是自家院子里的人去报了信,她对何玉芳一样怀恨在心。在加之,宏儿回来的第三天,张芳的大女儿明珠就过来看过宏儿,上过楼,她看见了简雪花。又想起张芳近几天老是从她家的门前路过,有时还站在院子里。一想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寒颤,心急急的跳起来。“准是她打了报!”她想,“糟了,不行,简雪花放在屋里不保险,也许乡、村搞计划生育的明天就会来查的。”她急忙进屋让宏儿把小妹看好把搂门关上。但她的心此时的确很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把简雪花背到人家哪里去,谁敢接受这苦差事,这岂不是要连累他人,再说简雪花是用奶瓶在喂养,谁会有这个耐心。
“情况不好吗?妈妈。”宏儿看着母亲不安的问。
“院子里有人可能去报了,事情可能会搞大。我们得有思想准备……”话说到这里她停止了。
天黑了,娘儿俩坐在木楼板上,看着简雪花吃饱后呼呼的睡着,何玉芳也不说话,两眼盯着窗户,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偶尔只见院子里那只灰色的猫,发出凄惨的叫声,那叫声更让人恐惧和不安。停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宏儿说:“不管它,去楼下睡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把她养大,我们母子在,她就存在,我们能活下去,她就能活下去,是祸躲不过,该怎样就怎样,大不了把跟你存的两千块学费垫上缴了。不怕,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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