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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一转眼,简雪花五岁了,已到上学的年龄。宏儿大学毕业分配在县中教书。她为了不影响儿子工作,也为了能好好照料简雪花,还是坚持把简雪花留在了身边,让她在附近的村小上幼儿园。
刚上幼儿园的简雪花,好学,好动,天真,好奇,什么都爱问、爱学。一双灵秀的眼睛,俊美的身姿,充溢着朝气,宛如早晨一珠亭亭玉立的小树。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就是这样变幻无常。一个星期天,简雪花和院子里李二娃的小女儿一起玩火,突然一阵风吹来,点燃了李二娃家的柏树桠枝,风不停,火越燃越猛,很快熊熊的大火将五家人的房屋都燃烧了起来。
火苗顺着风呼呼地烧着,在这时李二娃和大伙们一边在房顶上淋着水,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吼道:“放火,就是何玉芳捡的那个‘野种’放的火,快把她扔进火里烧死……”说完,他就从房上跳到了地下,他很快找到被吓呆了的简雪花,他一手像抓小鸡一样抱着简雪花冲进了火海,便轰然倒在了火海中,被他抱着的阴影也惨烈的叫着,跟着也倒了下去。
社长、村长这时赶来了,何玉芳拉着村长顿时跪在地上:“救救我的女儿,村长——”她顿时晕倒在地。有人喊了起来:“快,拿水来!泼水,救人要紧。”
几分钟后,火扑灭了,李二娃的面孔已看不清,他在呻吟着,简雪花已不省人事。村长抱起简雪花一面吩咐社长:“快去叫赤脚医生来看看李二娃和何玉芳,快跟他们扯痧”,一面往医院方向奔去。
简雪花醒来后,一下子抱住妈妈便开始哭,不管什么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只是哭,糖不要,苹果不要,只是不停地哭。何玉芳看见自己女儿一向红润、美丽动人的面孔一下子变得这么漆黑,一声声伤心的哭喊:“妈妈,妈——妈——”像刀子一样刺痛了何玉芳的心,她不停地吻着女儿的面孔。
两个星期住院的理疗,花去的费用就要五千四百元,这时宏儿刚参加工作,工资也不高,还要添置自己必须的生活用品,她开始为这笔钱伤脑筋。
于是,她开始借钱,向这个亲戚借一百,向那个邻居借两百元。儿子也到处借,向好友、向领导、向同事到处借。她也跟借高利贷的人打交道,她顾不了那么多,为了减轻女儿的痛苦,为了让女儿更快恢复健康,她不得不这样做。
从此以后,何玉芳更加沉默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她和简雪花从此也再不敢在李家沟呆了,不得不进城和儿子挤在了一间不超过五十个平方的一室一厅的旧教师宿舍里居住,整天帮儿子忙这忙那,并且比过去更节约。老家的房屋被她们占了,耕牛、鸡、鸭什么的全被他们抢了去,说是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李家沟的人们议论她的话语很多,有的人说她多管闲事,也有的说她自作自受,还有的说她自找麻烦,还有的人预言她以后的生活会更糟糕……
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认为非这样做不可,并且要继续下去,不但要将简雪花养大成人,还要送她上初中、高中、上大学。她知道以后的日子也真难熬啊,但她觉得她还是要挺过去的。
一年过后,一位自称是菲儿,一身警服,带着妻子从东北到李家沟,打听一位名叫何玉芳的女人。还是村长告诉了他,说他随儿子进城去了县中住,把前后的经过都告诉了他。菲儿只好又坐车去了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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