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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姐受伤的日子里,鸭哥就被牟二娘精心地照料着,胜过带自己的孙女。假期漫长充满甜酸苦辣,有吃玉鹤果的快乐,还有就是村里最近驻扎的一个鸭棚子,那个外地放鸭人五六十岁光景,头发银白发亮,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天天赶着成百上千的鸭子在村落与小河间穿行,待的日子虽不算长,可村里人也蛮是敬重他,因为他不像其他赶鸭人不照管好自己的鸭群总是要糟蹋到村里的庄稼田地,他的鸭群连过田时也不随意去啄食挂到田边的稻穗子,有时还把鸭蛋送给大伙分享,特别是鸭哥吃香饽饽蛋,那不知是朝着哪个方向的眼神又来了,贼眉鼠眼的,逗得大伙直乐“周大爷,小心你的鸭母喂——!”
这个周大爷后来可就了不得了,把个百合村搞得鸡犬不宁,他居然和牟二娘谈上恋爱了。我们村一直倒是民风淳朴,村民间和睦如家人,可这样的新生事物,想来这个老村落一时半会是接受不过来的,尤其是牟二娘的傻媳妇,更是翻出祖宗八代的骂得满嘴都是唾沫星子,牟二娘和周大爷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见人,只有邵大姐没有说过长短,做的饭还悄悄遣了鸭哥送去。
末了,几日不见人影,大伙寻思着,牟二娘莫不是跟周大爷私奔了不成。那个下午,火烧天的云,像漫天的红鱼,后来变成红灰色,像各自分飞的劳雁,成百上千的鸭群直延向天边,中间夹着头发灰白的赶鸭人,他头也不回地独自离去,挥着瘦削直伸向云层中的竹尖,一片竹叶在云间漂游,鸭群分成两簇,白色的鸭流渐次熔铸成凝重的铅灰色,天空重重地压在头顶,竹竿似乎也有些弯垂下来。
牟二娘也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因了这个只有侏儒儿子和傻子媳妇的家,不过家里似乎没有牟二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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