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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们白天就更少看见邵大姐出门了,一到夜里,她的茅屋就灯火通明,她整夜地在各个房间穿梭“大壮,又把铺盖蹬到地上来了……二莽,该起来上茅房了……”村里的女人们也是很忧心,轮流来探望,姜三婶的孙儿刚会走路就开始说话了,最先喊的就是“妈——!”鸭哥都将近四岁了,似乎也没正经喊过。每天姜三婶领着孙女来家玩,知道邵大姐稀罕孩子“邵大姐,你好福分呃,都说我们禾谷湾阴胜阳衰,家家都养闺女,鸭哥可是个带把儿的耶!”,孤独的鸭哥和这个一岁多的孩子甚是投机,孩子走了后,他居然开口喊着“妈——!”就这一声,让木头一般的邵大姐老泪纵横。
后来,邵大姐领着鸭哥在远近的街镇上做起了磨豆腐的营生。乡村里多数农户门口几乎都有个石磨,家里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会磨豆腐款待客人,因为这里的水好,点出的豆腐可口,而且,这些年成了,吃肉也不是稀罕事,城里来的贵客倒是更好这苗儿岭的豆腐,城里的人要是想在家里吃上可就不易了,偏就邵大姐家的磨儿精致,于是这就成了邵大姐的一个好营生了。终日里背着磨儿牵着鸭哥走街串巷的吆喝“磨豆腐喂,苗儿岭的水磨豆腐,香呃嫩呃!”人们花上几毛钱的加工费就能在家里一饱口服。鸭哥背上的篓子自然就是拾荒的家什咯,婆孙俩从就是形影不离。
沿途上若是遇到哨所或是什么中队的,邵大姐就在门口张望,似乎有亲戚在里面似的,久了,士兵们都叫她“邵妈妈。”她从来就不收小兵们的加工费,只是想来这里看看,有时也把地里产的新花生还有猫眼仁似的玉鹤果给孩子们捎来“邵妈妈,这是啥稀罕玩意呢,怪模样叫个啥名儿呢?”邵大姐眯缝着一只眼睛,咧着已掉了些门牙的嘴笑而不语。这些士兵来自天南海北,家里的稀罕特产总是塞到鸭哥背上的篓子里。“邵妈妈,现在都是电机磨子了,我给你买一个,不用这样劳累!”是那个又黑又瘦的小李子。“那不成,味道两样呃!”“那我送你一程!”孩子们离家远,瞅着邵大姐就像望见自家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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