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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学校像小薛老师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可多得,他经常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劳动实践,在热得汗流浃背的时候,常有一杯清茶水从薛强的手中传递到艳秀老师手中,当目光相遇时,焦灼得面红耳赤,但艳秀清醒地主动回避。他还常和孩子们外出写生,回来时带着酷似女性造型的树根,没事时就拿出来雕呀、刻呀、修呀,忙得个不亦乐乎,然后是上色上漆,真的是件不错的艺术品。“多做些,我们办公室一人案头放一个!”
“好啊!”小薛和艳秀办公桌面对面,这艺术品一放,艳秀就成了第一个受益人,不过大家还没太在意。
相处的日子已经不短了,每周都会看到艳秀有鼻青脸肿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对这一点,其他人几乎都有点熟识无睹了,只有薛强是如坐针毡。默默无语间递上一杯热茶,一块热水帕……孩子们看见艳秀老师的样子,恨不得都去给李勇一拳头。
春天到了,小薛和孩子们出去春游野炊,邀请艳秀老师出去散散心。我们山里的春天是很美的,辣子草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亮,它可是放在菜汤中的美味佳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你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色彩,它的外层是金红,中间是粉红,里层是橘黄,不过,小薛老师笔下的色彩比这更绚丽,还有就是艳秀老师的脸蛋在阳光下泛起的色彩,从来没有看见她比今天更美。
孩子们在浅水中捞着虾蟹,小河黪用尖尖的嘴戳着脚后跟,总忍不住咯咯的笑,艳秀老师蹲在土坑灶旁摸不着头脑,以为是自己将烟灰抹到脸上了,羞红的脸蛋旁飘过缕缕如纱的轻烟。“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好喂!好喂!薛老师再来一首。”“请曾老师唱支歌吧!”“曾老师,来一个。曾老师,来一个。”“日出嵩山坳,林中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浪花轻轻摇,野果香,山花俏,蝶儿舞,莺儿叫,举起鞭儿轻轻摇,歌声漫山飘,漫山飘——……”“噼里啪啦”,掌声未停,风雨又满山。“哎呀,真扫兴,饭还没吃呢,下这么大的雨,该怎么办呢?”“我知道,山腰上有个崖洞。”有个附近的同学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
同学们都自顾自地擦着头上的雨水,有个同学惊叫起来“喂,好整洁的房间呀!”是用我们山里的土方法打夯手工制作的空心土块砌成的矮墙将崖洞分成一小间一小间,屋中间放着石制的条几,小石凳……“房子的主人真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谢老师用无比惊叹的语气喃喃着。
中间的门却是锁起来的,许是屋主人锁的吧“那么矮的墙,一下子就能翻过去。”王小鹏说话间已经站在墙头了。“小鹏……”艳秀老师正要制止他的鲁莽行为,他突然大叫着“哎呀,快看啦,墙上刻着个女的,还没穿衣服哇!”这下子,孩子们一个个都猴似地腾过去了。她真的就漂浮在青玉石上,头发湿漉漉地披到胸前,丰满的身体若隐若现,皮肤细腻,下半身浸泡在波澜起伏的水中央……“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薛老师总是感怀颇多似的。“嘿,看勒,她头上扎着花啦!”那种花的花萼像无数的手指,花冠如玉白似鹤嘴“是玉鹤花——!”“这个女的怎么那么像曾老师呀!”“是,真的太像呢!”
艳秀老师突然面色愠怒地直视着薛强,“除了薛老师,有谁的手艺如此精湛呢?”有的学生居然没有觉察到艳秀老师的神色,以为自己在推波助澜呢!薛强没有直面这个问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间的陈设,一张简易而整洁的床,床脚边放着一些打鱼的器具,床头放着一把精美的木制折扇,是艳秀老师似曾相识的模样,仿佛是多年前在教室里丢失的……“当一个男人深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有哪一个艺术家能刻出他心中的圣女呢?我真的自愧不如了!”
“呜——,啊——!”“外面有声音!”“哪有?山洞回声吧!”“呜——,啊——!”“是有人在叫!”薛强有种敏锐的觉察与反应力,他立即奔向洞口。天啦,崖洞对面的楠竹丛顶挂着一个小孩。我们家乡那种楠竹是有着尖利钩刺的,长在山间,荆棘交织丛生,我们是不敢去附近玩的,一旦挂上去,皮开肉裂,难以脱身……是谁家的孩子,风雨交加地怎么会挂在那上面?来不及多想,薛强冲进雨中,毫不犹豫往竹林顶部攀缘,肩臂上立即划出无数血道道……等把那个孩子抱回来,薛强的伤势远比孩子更重。
“是鸭哥!”他还用手指着竹丛顶上挂着的废矿泉水瓶子。不用问,这孩子一路尾随而来,为的是拣同学们丢弃的矿泉水瓶子,就是刚才王小鹏他们比试谁丢得远的那一个,“唉,我们丢失的不是一毛钱,是一根做人的准绳!”
经历了一些特殊的事件,薛强和艳秀之间微妙的关系发生了突变,似乎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在噪杂起来,于是艳秀被更重地虐待与摧残了,这次,薛强直接找李勇“你不爱她就跟她离婚!”李勇简直是哭笑不得,天下岂有如此荒唐的举动!更为荒唐的是在镇长、校长的干预下,薛强支教的时限提前到达,一切居然就这样无果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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